第九十九章 心也乱了
“什么?”江锦安瑟缩了一下,陆清渊虽是问责的语气,可话里话外对她都是关切之意。
有丝缕的念头在脑海里滋生旋绕于心头。
却被她硬生生给压制下去。
她甚至都不是城阳侯府的亲生女儿,她身份低微,与沈家还有千丝万缕的联系,陆家与沈家各自为主,陆清渊怎会对她......
还未等江锦安理清思绪,门外传来脚步声。
今日是春兰值夜,往日里春兰也会进屋来给火笼添炭火。
陆清渊也听到了这声音,他眉目一凛,正欲翻窗而走,下一刻姑娘却拉过他往床榻内去。
榻上极软,与他的床榻不同。
榻上放了一个湖蓝色缎面的月儿枕,搁在床中央,想来日夜都是她伴着姑娘入睡。
被江锦安拥着,看着她恬静的睡颜。
心中有些嫉妒,陆清渊把那月儿枕放在姑娘身后,自己择占据了那月儿枕的位置。
把锦被挤到里侧,陆清渊坐在床榻之上,看着姑娘将帷幔落好,她跪坐在榻上,抬臂拨弄着床帐。
鼻息间是姑娘身上淡淡的馨香,陆清渊觉得自己有些醉了。
江锦安回过头,只见陆清渊还定定的望着自己。
她一拧眉,不知何时锦被竟到了床榻最里面。
她一拧眉,越过男人的身体,拽过锦被盖在男人身上,拉着陆清渊倒了下去。
心如擂鼓。
她实属无奈之举。
春兰已经走了进来,她举着一小盏烛灯,正要添置炭火却见床榻边烛台歪倒在地。
方才陆清渊被她拉进床榻上时不甚将烛台落在了地上,春兰缓步走近,把烛台扶起,又行至火笼边上添着炭火。
她动作极轻,怕惊动床榻上“安睡”的江锦安。
隔着一层厚厚的帷幔,能听见炭火的噼啪声,江锦安和陆清渊四目相对,陆清渊清楚的瞧见江锦安眼底的紧张。
姑娘浅蹙着眉眼,羽睫垂在瓷白的脸上,虽有瑕疵病容,却不掩倾城。
这样近的距离,陆清渊看的有些痴,眸色翻涌如墨浓烈,喉间滚动,像是有浅蕴的流光一点点汇聚眼底。
细白的齿紧紧咬着唇瓣。
江锦安心头如焚如缭。
听着外头春兰的动静,她只觉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实在是怕,怕春兰发现陆清渊。
这会叫她想起前世的情景,她怕在春兰眼底瞧见如那些人一般的鄙夷与不屑。
江锦安轻轻摇了摇头,示意陆清渊不要发出响动。
春兰添完了炭火自然会离开,只要他们不发出声音——
“哗——”锦被的摩擦声响起,陆清渊轻轻挑了挑眉。
他是故意的。
江锦安气极,眼底染了些红。
夜色太浓,陆清渊并未察觉。
朝姑娘近了几分,带着炙热情意的墨眸一寸寸从女子面颊划过。
他并非君子,这样的情景任谁都不能不为之心动。
她的发丝铺陈,有一小缕垂在了他的手腕之上。
他指尖捻着那发丝,动作轻柔,眼中情意似是要溢出似的。
人说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他并不知是何时对眼前姑娘起的心思。
或许她在自己眼中,从来都是不同的。
但他知道,自己要定了她。
非卿不可,非卿不娶。
尤其是在江锦安赠送给自己那半块鸽子血之后。
那鸽子血难得,她一分为二,赠予自己。
在陆清渊眼中这便是他二人的定情信物,他已经叫工匠把那宝石镶嵌在自己的佩剑“傲雪”之上。
虽不曾言明,可陆清渊觉得,江锦安应当对自己也是有情的。
他故意发出响动,果真激怒了江锦安。
锦被之下,姑娘的手掐在他腰侧,使了狠劲儿。
是痛的。
笑得却开心。
江锦安气红了眼,春兰已经朝中床榻走来:“姑娘?这么晚了您还没睡吗?”
“是......”江锦安翻了个身,拽起锦被把陆清渊盖了个严实,她望着外头清冷的月,听着春兰走近的脚步声,心一寸寸沉了下去。
“春兰!”江锦安忽然唤了她的名字,听着声音似是有些急切:“你去小厨房为我做一盏银耳羹来吧,我实在是有些饿了。”
春兰不知自己姑娘床上还藏着人,她笑着打趣道:“姑娘原来是饿得睡不着,姑娘放心,我这就我为您去做。”
正要离开之际,春兰瞥见西窗微微敞着一条小缝。
她惊呼一声:“这窗子怎么还敞着,姑娘冷不冷?”
言罢行至窗边,伸手去关着窗子。
江锦安全神贯注的观察着春兰的动作,生怕春兰下一刻便撩开床帐,瞧见床榻上的陆清渊。
唇瓣紧紧抿着,乌黑的发丝轻垂在脑后,姑娘撑着床榻坐着,雪白的寝衣里是纤细的腰肢,陆清渊伸出手掌,在虚空里丈量着。
似乎,一只手便能握过来。
像是刻意与她作对似的。
江锦安身后的月儿枕从床上滑落,春兰听见声音走过来,烛台放在桌案上,零星的光亮也足以令她心慌。
“这枕子怎么还掉了?”春兰走近,替江锦安捡起月儿枕,下一刻便要撩开床帘把月儿枕送进来。
“春兰!”
再次唤住春兰。
姑娘声音急切,陆清渊却不见半分紧张,他只淡淡的看着江锦安,心底微漾着波澜。
她实在太紧张了,会露出马脚的。
春兰也是摸不着头脑,今日的姑娘似乎格外奇怪。
她站在外头不敢动,只弱弱的问:“怎的了姑娘?”
怎的了?
江锦安掐在掌心,脊背都起了一层薄薄的汗。
见她半天不曾言语,牵过姑娘的手,陆清渊冲她摇了摇头,在掌心写了一字:“脏。”
酥麻感从掌心爬上脊背,江锦安不受控制的战栗起来,眼眸逐渐变得湿润,这才反应过来陆清渊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清了清嗓,欲盖弥彰:“那月儿枕落了地,脏了,先放在外头吧。”
春兰怔愣了下,那地毯是方才翠微姐姐新换的,原先那块沾染了汤药,已经拿出去了。
但既然姑娘说脏了,那便是脏了。
“是。”得了江锦安的话,春兰把月儿枕放在一旁小榻之上:“那我先去给姑娘做羹汤,姑娘稍等片刻。”
听着春兰出了屋门,江锦安这才放下心来,她咬牙,恨恨的看向陆清渊:“小公爷您可满意了?”
眼底水色蔓延,江锦安瞪着陆清渊。
陆清渊这才反应过来,姑娘是气的厉害了。
他从床榻上起来,江锦安别着脸,显然是不愿意再多看他一眼。
也知道自己今夜是过分了些,陆清渊单膝跪地,织金纹绣的衣角铺散,勾勒出一地华贵。
“今日是我唐突。”陆清渊把伤药递至她手心,“伤药,莫要忘了。”
自己的手落在他掌心里,显得是那样娇小,手背传来灼热。
江锦安心头又是一颤,像是石子入水,惊起一池涟漪。
举着药瓶拽着衣袖遮住自己的脸,夜色中,耳尖爬上一丝绯红。
她这副尊荣实在是难以见人。
“小公爷若是没事,便请回去吧。”
她低着头,呼吸在寂静夜色里尤为明显。
她的呼吸乱了。
清甜的馨香若有似无的钻进自己鼻息,陆清渊轻轻弯起唇。
他的心也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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