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回 路断
一路上果然没再出什么意外,但我在开车的过程中却意外地发现了另外一件事。
随着齐雪根据气味的指引,路越来越崎岖不平,而且看起来像是要进山的样子,另外,在路旁的田野间未归的庄稼汉子,途经的村口逗弄小孩的老婆子,以及那些聚在商店门口聊着钱,搓着麻将的年轻小媳妇们,这些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寻常人身上,我却感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他们看似个个无精打采,混吃等死,实际上却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时刻注意着过往的行人。
虽然我暂时还没有感受到被关注和盯哨,但是肯定被他们发现了无疑,因为在这条荒凉偏僻的山路间,极少有车辆经过,何况这么晚了,而且是这样一辆惹眼的车。
“小雪,你确定你七师叔就在这附近?”我有些疑惑地问了她一句。
她点了点头,很肯定地说:“错不了,应该还有不到一千米了!你好像很不安啊,为什么?这里这么偏僻,七师叔应该是发现不对,躲到这里来吧!想不到她对这里的地形也很熟悉啊!”她有些奇怪地看着我。
经她这么一提醒,我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小雪,你在蛊门呆了几年了?”
“嗯,我十二岁被师父收入门中,今年十八岁,差不多六年了吧,怎么了?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啊!”她侧着头,借着车中的灯光,眨着一双大眼睛看着我,明艳动人。
我看得一呆,连忙摄练心神,问她:“那你可知你们蛊门除了在南疆,以外可有其它分部据点之类?比如像这南河市?”
她摇了摇头:“师父其实很少参与蛊门内部之事,她一直过着深居简出的独修生活,我跟着她平时也基本不和门中其他人接触,所以你问的这个我完全不知道啊,你发现了什么?难道……你会认为这里是我们蛊门在北方的一个据点?”说着她连忙摇了头否定道,“不不不,不可能,如果有的话,师父不可能从来都没有和我说过,而且和七师叔一路上聊天,她也没提及啊。”
“也许是我多心吧,这一路上,我总有种戒备森严的感觉。”我说着连忙一个急刹车,她一个冷不防直接就向车子的前窗撞去,我连忙从后面拉住,这才没有撞上。
“你干什么?怎么突然停下来,还在前面啊!”她奇怪地看着我说。
我没有和她解释什么,直接拉着她推开车门跳下了车,她这才低低地惊呼一声:“啊——,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我和她的面前,本就崎岖的山路上,突然横断出一条两米多宽的深沟。因为是夜间,从上面看下去,黑黝黝的什么都看不清,但这条沟左右却并没有多少距离,大体上就是比路宽了一米多点,刚好断了路。
“这么巧?难道是人为凿出来的?”齐雪既感觉奇怪又觉得惊讶地说。这更坚定了我先前的想法,这里可不像表面上看起来这么平静,很有可能是龙潭虎穴。既然齐雪说南河应该没有她们蛊门的分点,那么就有另一种可能了,钟七娘是被人抓到了这里!
一想到这里,我的心顿时焦急了起来,绝不能让钟七娘出事,否则后果相当严重,小六子的断臂不能接续不说,到时蛊门因此而向我要人,又如何交待?也许敌人正是这样的挑拨离间的目的。
“这儿可能是某个势力的据点,你七师叔有可能被抓了,我们得事事小心,现在你再确认一下她的确切位置!我们悄悄潜进去,伺机救人!这里地型复杂,我们尽量不要走直线!”
她点着头“嗯”了一声,开始根据气味的稀薄仔细分辨起钟七娘的具体位置。但是她蹲在地上折腾了半天,却还是没有确定,皱着眉头指了指对面的山路:“继续往前走吧,应该是这个方向!”
我点了点头,和她绕过前面的深沟,继续沿着山路向前走,然而走了没多久,她便停下了脚步,口中像是自言自语着说:“咦,奇怪,气味的方向明明是这边,为什么却越来越淡了呢?”
说着她又开始向回走,如此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遍,最终,她停在一处乱石堆前,说道:“应该没错,根据气味,工整师叔人就应该在这里无疑!”
“……”我一阵无语,看着她,苦笑着说:“这里除了这堆乱石外,什么都没有,难道你七师叔能隐身吗?或者说……”我猛地挥出一掌,掌风所过,那堆乱石纷纷散开,然而里面空空如也,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是天然形成的乱石堆而已。
这时,她竟然跪在了山路上,侧着脸趴在地面上,像是在凝神倾听着什么,但是如果你细心观察就会发现,她并不是听,而是嗅,在闻。
我不敢打扰她,只好静静地站在一旁,这时想起不知道秦秀英和师弟等不到我会怎么样,会不会也遭到伏击,这个可能性很大,但苦在小雪的手机被击碎,我的则是为了摆脱跟踪,毁掉了电话卡,这时想给他们打个电话报平安也是不能。此时又身陷这里。
经过一番细致的观察,我大体上也看明白了这里的地形,这是一座石山,光秃秃的一片荒凉,之所以上面没有草木生长,必然是因为这里原来应该是一片矿区,很可能整座山腹都被挖空了,就比如先前挡住路面的那个深沟,很有可能就是塌方。
“三哥,如果我推测没错的话,七师叔应该就在我们现在站的这块地方的地底下面,但是入口在哪里却有些奇怪。先前一路上气味越朝这边越浓越近,说明大方向是没有问题的,直至我们停下车开始,那条深沟的气味是最浓重的,但根据我的判断,却不是最终地点,最终地点还要向北,但是我们越过它继续向北走,气味虽然表明离的距离越来越近,但不合情理的是却越来越淡了,所以我断定七师叔就在这下面。”
齐雪一边分析着一边来回走动着,双手背在后面相互交叉揉搓着。
“如果入口是在另外远离这儿的方向,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只找到了他的垂直距离,这也没什么用啊,我们又不懂遁地之术。”我听明白了她所说,但心里却担忧起来,如果入口是这座大山某个不知名的小山坳里,那我们根本就没有办法。
“但是那个深沟的气味很特殊,至少说明它与我七师叔所在地方是相通的,就算不是入口,也可能是个气孔气窗之类的,我们能不能……”她停住身形,拢了拢头发,指了指我们来的那个方向。
“你是说我们试着从那个深沟下去?”我恍然大悟说,“可是它不知深浅,四周又无攀爬之处,难道我们要直接跳下去?”
“目前只有这一个比较简捷的办法,之外我暂时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再有就是我让毒蛇去探路,但那样一来风险太大,二来花费的时间肯定也会很长!”她说得很有道理,我们必须争分夺秒,否则很有可能会造成终生的遗憾。
“好,我们就去试试!”我说着就向回走去,就在我们离那条深坑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我猛地看到了几条人影在那个坑的四周有几条人影闪动,但当我再次定睛望去时,他们却有全都失去了踪迹。
我连忙按住小雪,示意她噤声,然后等我们悄悄靠近那座深坑时,果然看到地上留下了有人来过的痕迹,而向来的山路望去,看到不远处正有几个人影正快速离去。让我感到奇怪的是,他们竟然对我们的车子视而不见。
我想到有种可能是这些人只是普通负责供应日常需要的一些山下的村民,而非守卫一类,所以在他们看到有车辆依靠在洞口外时并不觉得奇怪,依旧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后就匆匆离开。
我借着手机的微光向这个黑洞望去,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四周全部是打磨得极是光滑,不要说是人手无法攀爬了,就连老鼠这些小动物也是绝无办法,而且深度在我目力所及是看不到底的,这么深,直接跳下去,就算下面是水潭,怕也是极度危险的,难怪洞口没有任何守卫。但这就让人奇怪了,里面的人究竟是怎么下去的?难道真像小雪说的那样,另外有入口,这里只是一个气窗?
但我很快就否定了这个可能,这条山路并不平坦,离附近的村落也并不便捷,如果真有更方便的入口,完全没有必要让人从这里送东西,完全可以通过另外的入口进行。
“我越来越肯定,从这里下去一定能找到七师叔,只是这四周全是光滑的绝壁,而且又这么深,怎么下去呀,要不要扔颗小石子下去,说不定下面是水潭!”小雪皱着眉头,小声地说。
“不行,这样很容易打草惊蛇,你还记得那个鬼域飞车吗?”我问她。
“就是那个纸做的战车啊?对啊,要是这里有一辆那样的,倒是可以直接飞下去,但这里不是鬼域,而且那是我们当初收到了黑卡片,面在可没那个待遇哈!”小雪有些垂头丧气地说。
“我想我可以试试,但不一定百分之百保证可行,你敢不敢和我一起试?”我犹豫再三,然后才对她说。
没想到她双眼顿时溢出了神采,兴奋地说:“怎么不敢?你都敢我为什么不敢,何况你现在救的是我七师叔,你说怎么试?要我做什么?我相信你,其实你就像我心里的神一样,好厉害的,你说行就一定行!”
我呆了呆,没想到在她心中,自己会是这么地位,反而越加不好意思了,但事已至此,也已经没有别的什么办法了,只好从身上掏出一只剪纸的天马,向空中一抛,一舌尖的鲜血喷在它的上面,一声轻喝,一匹胁生双翅的天马便悬浮在我们眼前的深坑上空。
我向她眨了眨眼睛,她的眼中终究是流露出一丝惊恐,紧紧地抓住我的手,迟迟不敢上马。我心下一狠,抱起她,迅速跨了上去,随着耳旁呼呼的风声,我与齐雪便一同向下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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