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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八章 你凭什么应他


姜姒原以为他连续赶了好几日的路,必是先回平阳宫来,没想到他先去了甘泉宫看许之洐。

伯嬴追随许之洐多年,见了他额际的“囚”字,又发着高热,定然心痛惋惜,也定然对她失望了罢。

宫里是从来没有什么秘密的,他知道她施了黥刑,必然也能知道责罚姜芙的事。

他从前认定她心地纯良,如今也定会以为她心肠狠毒。

黥也,先刻其面,以墨窒之,是奇耻大辱。

她没有以刀刻面,亦不曾以墨涂之。

她并没有什么错,那朱雀印使她耻于见人,她也不过是奉还于许之洐罢了。

他是灭国弑亲的仇敌,没要他的命已是格外开恩,施个黥刑又能怎样。

姜姒心中郁郁,自顾自去了案前跪坐下来,斟了一杯酒徐徐饮了下去,“我身上的朱雀印,你是见过的。”

伯嬴定了好一会儿才跟过来,在软席子上落了座,定定地望着她,一双眼眸漆黑如点墨,“我已多日不曾听到怀信与秉德的消息,两位小公子如今还好吗?”

姜姒为他斟了酒,唇角带着一贯的浅笑,“前朝余孽,怎能留下。”

伯嬴呼吸一滞,身子便向前倾去,“他已国破家亡,公主给他留一点希望罢!”

姜姒抬眸望他,他眉头轻蹙,眸色忧伤,姜姒在他的眸子里看见自己一身华袍的尊贵模样。

他那一双墨色眸里的姜姒,真是尊极贵极。分明有着菩萨心肠,却又心存杀机的女子。

姜姒兀自将角觞端给伯嬴,“天太冷了,陪我饮一杯罢。”

伯嬴满腹心事,暗叹一声向后坐正了,虽接过了角觞但并不曾饮下,仍然缓缓劝道,“阿姒,公子做过许多错事,如今已经一无所有,放过他吧!”

“伯嬴!”姜姒眸中凝泪,骤然抬高了声音,“他杀了我的父母族人!你却要为他说话!”

伯嬴垂眸,“城破那日我应过他,只要他留下来,我会护着他与两位小公子。”

姜姒的脸颊划过一行清泪,双眸不由地恍惚起来,好半晌才道,“你凭什么应他!”

“我只是叫他也尝一尝痛失亲人、被人折辱的滋味,你凭什么应他?”

伯嬴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去,“阿姒,你如今与他从前有什么不一样?”

是啊,她与从前的许之洐有什么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许之洐施加于她的都是无妄之灾,而她不过是想要报仇而已,这怎会一样?

何况她对许之洐从未下过死手,便是如今他发热咯血,她亦是命了医官前去。

她生性纯良,她不会与许之洐一样。

“伯嬴,你还记得吗?”她失神地望着他,眉眼之间是难言的寂寥,喃喃问道,“你想做的事,我替你做。你要杀的人,我替你杀。”

他那双悲天悯人的眸子里全都是悲伤,长睫止不住地轻颤,他说,“阿姒,他是昭时的父亲啊。”

姜姒无声地打量着伯嬴。

从前,他用那双悲天悯人的眸子望着她,如今亦是用那双悲天悯人的眸子望着她。只是,从前他怜惜的人是她,如今怜惜的人是许之洐。

她突然笑了起来,眸中的水雾将将压下去,登时又滚滚涌出,她不懂伯嬴为何会因许之洐与她置气,她不懂。

她一双含着泪的眸子却似烧着两簇火焰,“伯嬴,那我问你,他可曾因我是昭时的母亲而厚待我?”

伯嬴垂眸不言,许之洐并不曾因她是裴昭时的母亲而厚待她。相反,钉进棺椁、扔去慰军、关进笼中,悬于梁上,皆是在她成为裴昭时的母亲之后。

他要护着许之洐,然而,他到底要以什么样的理由去护他?

除了是裴昭时的生父,伯嬴竟为许之洐找不出什么理由。

许之洐做了太多错事,伯嬴找不出什么理由护他周全,他只能拿自己与姜姒之前的感情去试,去搏。但他没有想过,若是试过、搏过,依旧不成功怎么办。

他的唇角紧紧抿成一条直线,跪坐案前,双腿却如在针毡之上。

姜姒与伯嬴上一回相顾无言还是在禁卫营中,那时他为她换下项圈上的软布,他触上了她纤细白皙的脖颈,目光抑制不住地落上她不点自红的朱唇。那时他没有忍住倾身上前托住她的后颈俯身吻了上去。

那之后数日他们皆是克己守礼,进退有距。

而如今平阳宫的气氛亦如那时禁卫营的凝重。

姜姒怕他多想,平复下心绪来,温声道,“你饿了吧,你想吃些什么,让万嬷嬷去做。”

伯嬴满腹忧思,哪里吃得下去,只是平道,“我不饿。”

姜姒心里一慌,又问,“昭时与祖父祖母还好吗?”

他回得简单,“都好。”

姜姒心头发涩,忙又笑,“平陵也有战事吗?”

他垂眉道,“也有。”

姜姒暗咬着唇,双手捏在袍袖之中,“路上雪厚不厚,流民多不多,马车好走吗?”

他的声音也越发低沉下去,“好走。”

姜姒咬着唇,她原是不会哄人的,她也不会宽慰自己。

她笑着点点头,“你累坏了,好好睡一觉罢。”

她想,他连续赶了几日的路断然累坏了,又去甘泉宫见过许之洐,心里定是难过生气,因而才不愿与自己多讲。若是好好休整一晚,有什么话明日再说,他便也不会生气了。

伯嬴是重情义的人,正因为他重情义,才会想要去护许之洐周全。原本城破那日他持剑逼许之洐留下,已是背弃了他的君王手足,如今定然见不得他曾经的君王手足落到这般境地。

因此,姜姒想,过了这一夜罢。

过了这一夜,都会好起来的。

但他起了身,温声说道,“我多日不曾回家,听说长安的宅子在战乱中险些烧毁了,我回去看看能不能修缮。”

姜姒这才留意到,自他方才进了殿,身上的大氅一直不曾脱下。

他从甘泉宫出来之后,便没有打算在平阳宫留下。定是觉得留在她这样的蛇蝎身边,十分不自在吧?

姜姒鼻尖一酸,低头浅笑,好一会儿才回道,“好。”

他顿了一顿,也许想说些什么,但到底什么都没有言语,下了软榻便走了。

殿门开了又阖上,外头的冷风趁机钻进来,吹得烛花猛地一晃。

听得万嬷嬷低声问起,“这么晚了,将军要去哪里?”

那人没有说什么。

没有听见他的声音,他什么都没有说便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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