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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火烧江府


家丁不敢再问,立刻恭敬地行礼,哈着腰将人往府里迎。“小姐您这边请。”

江岁华刚要迈步,却又倏地转身,霍重九已从马上下来,他站在府前阶下,发间都是白雪。

她朝他俯了俯身。“有劳霍三公子相送。”

霍重九听见久违的称呼,也拱手朝她鞠了一躬。“江姑娘客气。”

少女身影并不为他过多停留,很快,银白色的身影便绕过影壁消失在视野中。

“公子,回去的路程咱们还是坐马车吧,这雪越下越大,您瞧您这手都冻红了,万一着凉生病可怎么好?”红鳐担忧道。

霍重九拂去肩头的雪,又将落在眼前的鹅毛雪吹开,利落地翻身上马。

“你懂什么,这才是真正的赏雪。”

他深深地望了一眼死一般寂静的江府,旋即调转马头朝远处走去。

而江府内。

江岁华正由一年迈的婆子领着往江和易的房间走去,与上次来时不同。今夜的庭院点了烛火,纷飞的大雪映着烛光,将庭院照得更加明亮,但因为的没什么下人伺候,四周格外安静。

从前院穿过仪门,一路除了江岁华和佝偻着身躯婆子,再不见其他人,积雪无人清理,踩过时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深深浅浅的脚印一路蜿蜒进了院子。

看着正对院门透出烛光的正屋,江岁华的脚步顿在原地。“你且下去吧。”

婆子耳背,她说了好几遍才听清,蹒跚着退下。

江岁华朝着房间一步一步走去,从中秋到年下,她终于走到了父亲身边。

她深吸一口气,而后推开房门,一股潮湿腐败的气息扑面而来,她心底一紧,快步进了房间,房间并不大,家具陈设都十分简朴,床脚处有一只药罐子架在火炉上,只是火炉中的炭已经熄灭,连火星子都看不见。

床帘并未放下,视线稍稍上移,就可以看见床上躺着的男人。

江岁华心口猛地一痛。

床上的男人须发已近乎全白,两颊凹陷唇瓣还有些一层又一层的死皮,分明是冬日,可手臂却伸在被褥外,穿的寝衣是粗布的料子,薄薄一层贴在肌肤上,盖得被子也不甚厚实。

江岁华只是看了一眼,眼泪便扑簌簌地往下落。

她扑到床边,伸手握住父亲的手,触碰到干枯瘦削的指节传来的冰凉的温度时。

江岁华只觉浑身上下都被人浇了一盆凉水似的发冷,她颤抖着,伸手去探父亲的鼻息。

鼻息尚存。

虽然微弱,但对江岁华而言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阿爹....”

少女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心里便涌起无尽的怨恨与不甘。

当初父亲在芜城靠卖画谋生,父女俩住在芜城郊外的一座小屋子里,父亲去城里卖画的时候便会带上她一起,即便只赚到二十个铜板,在她为糖葫芦而驻足时也会毫不犹豫地掏出十文钱买两串糖葫芦给她。

那时候在她心中,父亲就是天底下最最厉害的人。

后来,父亲名声渐起,赚得银子越来越多,便带着她住进了城里的一间大院子,还给她买了丫鬟来服侍她,父亲出门不再像以前那样频繁,但只要出门,一定会给她带礼物,有时是山楂糕,有时是铺子新做的酸糖果,偶尔也会带一些她喜欢的首饰。

父亲渐渐老去,可在江岁华心里,他依旧是那个能将自己抗在肩头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圣旨到家的那日,她记得,父亲很高兴,男人一边摸着她的脑袋一边憧憬着,说她以后也是官宦人家的小姐了,说等去了临安,会给她买最好的料子最好吃的糕点,未来再替她寻一门顶好的亲事,给她备厚厚的嫁妆。

那天,她看着父亲踌躇满志的笑容,只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姑娘。

可短短半年不见,她记忆中为自己遮风挡雨顶天立地的大英雄竟然如此潦倒憔悴、形销骨立。

只是为了那一张藏书鱼腹的画,她和父亲就要遭此灭顶之灾,世道何其不公!

泪水啪嗒啪嗒落下,朦胧的泪光下,是无尽的恨意。

温氏千方百计要置他们父女于死地,足可见那张牡丹翠竹图隐藏着惊天的秘密,若是数月前,她也许会带着父亲回芜城安稳度日,但现在,她改变主意了。

温氏不想让她知道的秘密,她一定要查到!

总有一日,温氏和将军府加注在她和父亲身上的痛苦,她要百倍偿还回去!

她擦干眼泪替父亲掖好被子,起身先将床脚的药罐盖子打开,里面汤药早已烧干,黑黢黢的药渣在罐子里攒聚着,看不出来究竟是什么药材。

方才一路走过,偌大的江府恐怕除了门口那两个守门的家丁,就只剩下那头发花白的婆子了,这样的照拂,还真是“上心”。

她走出房门,找到厨房,厨房只点着一根蜡烛,蜡烛燃尽,只有一小截灯芯还在灯油里幽咽着,借着微弱的灯光,江岁华找到了在橱柜上放着的茶油,应是许久没有人用,那一大桶茶油还剩下大半。

江岁华用勺子舀了一勺进锅子里,正准备去灶前生火,才从袖里掏出火折子,却听见身后有什么东西突然响动。

江岁华几乎是想也没想,将火折子放回袖中,手一抬就从腰间抽出细剑朝身后刺去。

细剑是宫宴上天子当庭赐予,她想着会江府万一有人意图不轨,自己也好防身,所以便一直佩在腰间,被披风拢着,倒也看不出来。

这一剑刺得极狠,她不会用剑,但是她研磨了那么多年的颜料,手劲儿却是大得惊人,一剑刺去,青白的剑身嘶嘶破风。

暗中果真有什么东西动了起来,速度极快地避开了她这一剑。

江岁华也不想知道来人到底是谁,深夜潜藏在江府必定不安好心,她不语,只是一味地刺去。

单手持剑不够狠辣,那便双手持剑,对方不说话,江岁华便默认来人是温氏的人,一剑比一剑狠,每一下都带着置人于死地的力道。

可暗处的人就像是一条隐匿在夜色中的毒蛇,她连砍数剑都没能伤到那人分毫,反而是晦暗的灯烛噗的一声彻底熄灭,厨房窗户紧闭,门外亦是一片暗色,整个厨房彻底陷入黑暗。

江岁华警惕地举着剑,四周又陷入寂静,她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就好像自己只是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的猎物。

她小心地朝门口退去,才退了几步,后背却倏地抵上什么。

没等她反应,一声低沉的笑在耳边炸开。

江岁华神经骤然绷紧,举剑回身砍去,却听得几声极快的脚步声响起,窗户被人猛地打开,一道黑影窜了出去,江岁华想追,但那道身影消失得太快,等她追到窗户边时,只有被风吹动的窗页还在吱嘎作响。

是谁?

凌冽的寒风吹进,围脖上的风毛翕动着,不断扫过她的脖颈。江岁华望了窗外一眼,转身将剑收入剑鞘,她从橱柜里摸索出半截蜡烛点上,原本漆黑的房间被烛光照亮,余光却瞥见脚边散落着一缕头发,她俯身拾起,黑色的长安,但发尾干枯,有些营养不良,是刚才那个男人留下的。

男人是谁,为什么会藏在江府厨房中,若是温氏派来的人为何对她毫无杀意?

江岁华沉思着,但很快,她就收起了暂时无解的疑问。比起探究男人是谁,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亟待解决。

她扔开那缕发丝,举起烛台,熟稔地在灶前搂了一把木屑堆进灶膛,架起干柴,火苗一点,火势瞬间在密封灶膛中蔓延开来,亮堂堂的火光照得人面颊发热。

灶膛里的火烧得热烈,锅里的油也在加热下逐渐发出滋滋的声响,她用干柴将灶膛填的满满当当,燃烧的火舌几乎要从灶门溢出,少女却犹嫌不够,最后竟然抱起一把干柴放进锅中。

她拍掉手上的木屑,又马不停蹄地用木勺舀了茶油泼洒,墙根,柴堆,橱柜一处都没放过,直到整间厨房都弥漫着浓郁的油味,少女才停下了动作。

是的,她要火烧江府。

明枪易挡暗箭难防,虽说如今她是天子钦点的丹青阁画师,温氏不敢在明面上对她下手,但父亲在京根基浅薄,只怕从父亲回京那日整个江府便在温氏的掌控之中。

四个月的时间,温氏对江府了若指掌,即便换了一批新人,难保日后不会再卷土重来。

再者,江府位置太偏僻,她身为丹青阁画师,日后少不了时时进宫,将父亲一人留在家中,她不放心。

这座宅邸是天子御赐,她若请旨搬离,必定有人反对,与其在朝堂上拉拉扯扯缠杂不清,不如一把火烧了干净。

厨房她已经布置稳妥,只要一点点火星就能付之一炬。

现在最重要的是,将父亲安全带出江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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