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去趟江府
“吃了几日酸枣糕,的确该换换口味。”红鳐和云蝉一走,霍重九背身坐到榻上,意有所指般开口。
自从江岁华卖画赚得银钱之后,她便不再委托的他去百味楼给买酸枣糕,而是支使撷芳院叫兰芷的侍女上街采买。
起初他还以为江岁华只是单纯地想吃糕点,后来在太师的书房中碰见来汇报功课的霍怀礼,看见对方唇角沾染的糕点沫,他才知晓撷芳院买的酸枣糕竟是都送了霍怀礼。
“你看看这个。”撷芳院和隐山院背靠着背,霍重九知道酸枣糕一事也不奇怪。
江岁华用帕子揩干净了手指,从袖中拿出一张纸,摆在桌上。
霍重九扫了一眼,折痕明显的纸面上嵌着金箔,三种不同的字迹在纸面上形成鲜明对比。
霍重九眉头一皱,这明显是一张练字纸,他看看江岁华略带严肃的神情,又看看嵌着金箔的纸面,脑中闪过一个大胆的想法。“这是你从将军府带出来的?”
江岁华点头。“嗯,当时我去厢房更衣,恰巧撞上萧澈。将军府的侍女说,温氏书法天下一绝,会亲自教导萧澈习字。”
“所以,你怀疑是将军府...”他记得,当时把江岁华从潍河捞出来时,她的手中便紧握着两封信,两封字迹几乎毫无差别,所书内容却截然相反。
“温氏的字在京中的确一绝,但就凭这张纸,你如何能判定温氏就是伪造书信之人?”
“单凭一张纸当然无法断定,所以,我让霍怀礼替我取来温氏的手稿。”她日日给霍怀礼送酸枣糕,霍怀礼人小鬼大跟她保证就在近两日,萧澈那傻小子就会将温氏的手稿拿来。
若真是温氏伪造了父亲的笔迹,如今真正的江岁华没有找到,她自然会继续伪造信件寄到芜城,要模仿他人笔迹,自然就要有无数次的练习临摹,她不信,会找不到蛛丝马迹。
“你倒是惯会利用人的。”霍重九打趣道。
“你我既进不去将军府亲自探查,只能剑走偏锋从萧澈身上下手。”温氏能提防得住其他人,难道还能提防得住自己儿子?
“若是找不到有关手稿,你又该如何?”
“我要去一趟江府。”江岁沉吟。
“不怕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江岁华轻笑一声。“迟早的事,即便不去江府,他们也早就怀疑到了我的头上。”
无论将军府是否便是将他父女二人推入争斗旋涡的那只大手,她依靠着霍府义女的身份进京,将军府为了搬倒霍重九,自然会从她身上下手,调查出她的真实身份只是迟早的事。
但唯一不同的是,若只是单纯党争,将军府得到这一消息只会用来威胁她,让她乖乖听话来挟制霍重九,若是幕后之人,一旦确认她的真实身份,将军府一定会不留余地地铲除掉她。
“所以,你想让我带着你去江府?”霍重九挑眉。
江岁华看向男人,视线坚定。“你明年要下考场,不必跟着我前后操劳。我想同你借个人。”
“谁?”
“青雁。”
青雁沉稳,武艺又高,由他护卫江岁华很放心。
“江伯父如今深陷泥沼,幕后把控他的人岂会容许他人轻易靠近江府,别说青雁,便是我也难有十全把握带着你的潜入江府。”霍重九好看的眉头蹙起。
江岁华却道。“我没说要带着青雁进江府。”
若不是鱼,即便在水里下满钩子,也不会咬钩。若是鱼,即便没有鱼饵也会毫不犹豫地咬钩。
现在江岁华不确定幕后凶手是否为将军府,将军府也同样在她身上拿不准主意。
她主动在江府门前晃一圈,幕后之人作为心虚,迟早露出破绽。
“那你打算以何种理由前去拜访见江府?江伯父可是给二皇子陵寝作壁画的主画师,又一路与萧大将军同行,太师府义女的身份,即便只是走个过场,也有些牵强。”霍重九神色瞳孔流露出一点玩味。
江岁华顿了顿。“霍府的义女没有拜访的理由,但将晚有。”
霍重九撕扯鱼肉的手指一顿。“不可。”
“将晚”画师的身份虽然合情合理,但到底只在京城活跃了一个月,横空出世的天才本就遭人嫉妒,若在这时自爆身份,那江岁华要面临的压力不仅是幕后之人,还有无数同行的嫉妒与陷害。
尤其是在还没有确定幕后之人的情况下,将这张底牌暴露,便是多一个可供对手攻击的破绽。
“将晚”这个身份,在京中的确出名,但要作为安身立命的护身符,这点知名度还远远不够。
“霍府义女不行,霍府公子难道不可以?”霍重九勾唇。
江岁华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明面上他们现在可是正经兄妹,都是霍府的公子小姐,有什么不一样。
霍重九像是能听见她心中的疑惑似的,语调意味深长。“醉酒闹事、街道纵马、招猫逗狗、上房揭瓦这些我做得,你做不得,这便是我与你的不同。”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
“一个被偷走了钱袋的醉酒公子一路驾车追查小偷,不小心追到江府门前,既有光明正大的理由闯一闯江府,又能借此让江府暴露在百姓的视野之中, 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跟话本子说书似的。
听完霍重九的法子,江岁华脸上的神情从震惊到怀疑再到的犹豫最后到肯定,她不得不承认跟,这法子荒诞中带着一丝合理。
毕竟自古以来,酒后施暴、酒后失言诸多的荒诞的行径都拿醉酒做幌子,霍重九即便没醉,他说他醉了,谁又能查验一二?
傍晚,福膳楼。
江岁华和霍重九坐在雅间内,小二仍是上次招待他二人的熟面孔,正弓着腰站在一侧笑着记下两人点的菜品。
比起上次来福膳楼,兜儿里有了钱的江岁华显然从容许多。不仅点了几道霍重九爱吃的招牌菜,还加了一壶酒。霍重九见她如此财大气粗,笑着打趣。“怎么,今天这样舍得?”
他出门前特意换了身朱红色的外袍,一半青丝被随手抓起用玉冠束在头顶,额角两缕发丝衬得男人格外慵懒。
江岁华瞥他一眼,没好气地将视线移开,感情这厮是将她看扁了,她落水之后没回过芜城江宅身上只有典卖首饰换来的钱,自然经不起一顿几十两银子的挥霍,可她到底也是锦衣玉食养大,如今有了钱难道还能舍不得这点银子请吃饭?
再说,她哪次找霍重九办事儿没给过报酬,丹青、绣品都给他送过,竟还说这话来嗔怪她。
“霍三公子大恩大德,无以言谢,只盼待会儿霍三公子不要真吃醉了才好。”
跟着江岁华一起出来的云蝉早就被红鳐拉到街上去买糖葫芦去了,雅间中只霍重九与江岁华两人临窗而坐,没有旁人,江岁华不必唤他兄长,又唤回了霍三公子。
霍重九听惯了她叫兄长,骤然听见这个称呼还有些陌生,他抬眼,应该是在府中安稳养了一阵子,少女两颊虽然瘦削,但气色红润许多,瞧着喜人。“左右今日是套了马车出来的,吃醉了也不必担心。”
江岁华挑眉,正要继续呛他,却见男人忽然起身,朝门外走去。
“你去哪?”她疑惑。
霍重九停下步伐。“你不是要找青雁么,他就在这里。”
闻言,江岁华更不解。
从她决定要卖画起,霍重九身边似乎就只看得见红鳐。她知道青雁负责替她将画送到福膳楼来寄卖,但赏秋宴后的这几日她都没有再画新的画作拿去售卖,青雁缘何会在福膳楼?
思索间霍重九已经打开了雅间的房门,雅间之外是一条宽阔的走廊,嵌着一排木栏杆,福膳楼的四周呈回字形围拢,从走廊向下,可以看见一楼用以表演水袖歌舞的大堂。
江岁华起身走到栏杆边。
只见楼下舞姬翩翩起舞,窈窕婀娜的身影跃动之间,深红的裙摆似花朵般旋开,俯瞰都如此惊艳,更遑论在厅中观赏。舞台四周可见人影窜动,却听不见吵闹的人声,唯有弦乐悠扬传来。
江岁华视线仔细搜寻,却不曾看见青雁的人影。
猛然抬头向上,却看见斜上方一道房门打开,从中出来一位带着福寿纹毡帽的中年男人,正笑眯眯地同房内说着什么。
紧接着,一道穿着素白衣裙摆着长帷帽的身影从房中走出,面容身形都笼罩在帷帽之下,看得并不真切,像是个身材极高挑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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