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记忆犹深
提起那日的遭遇,江锦安仍旧恨得牙根儿痒痒。
小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陆清渊不由分说把自己带走,又将自己撇在荒郊野岭。
那夜她顺着车辙印不知走了多远。
姑娘的绣鞋底子本就单薄,江锦安走的一双脚疼得厉害,幸而她前世经历过比这还要艰难的事,那些山路对她而言也变不算什么了。
陆清渊淡淡垂眸,面对江锦安时他总是心情大好,墨眸微抬,陆清渊唇畔勾起一丝弧度:“这么说,你对我记忆犹深呐。”
记忆犹深四个字他咬的极轻,像是在江锦安耳边呢喃似的。
她身子一抖,说不出的怪异。
斜了陆清渊一眼,江锦安咬了咬唇,方才被男人触碰过的地方似乎还残存着温热。
那日他将自己掳走,胸前伤口浸出的血液蔓延了她大半个脊背,是一样的温热。
江锦安回了神,瞧他如今生龙活虎的站在这里,想来伤情只是瞧起来骇人。
不过......
江锦安唇角勾起一抹嘲讽,因着遭遇刺杀便自请辞官。
镇国公府小公爷竟也是个外强中干之人。
她还以为陆清渊有多能耐呢。
“小公爷自视甚高了,我眼中,小公爷公那些世家公子并无什么不同,因此也没有记忆犹深之处。”
“原是如此。”陆清渊挑了挑眉,姑娘今日穿的倒是俏丽,容似皎月出云,灿若桃李之春,他眼底流露出一丝惊艳。
不过一瞬而已。
转瞬即逝。
只因姑娘眸中情绪太过冷淡,眼波横聚如水,如幽潭深深不见一丝波澜。
冷淡太过。
陆清渊敛眉,江锦安救下李韵文,必定为自己所用,只是如此她都不见分毫喜色吗?
“小公爷自便,我就不打扰了。”
江锦安淡淡道,最后瞧了陆清渊一眼,走的干脆。
绕过曲水廊庭,江锦安心中仍腹诽着。
陆清渊不是镇国公府小公爷?
他就如此之闲?
成日如鬼魅一般闲逛,难道半分正事也不干的?
江锦安走后,一直在暗处的叶舟现了身。
他看着江锦安离去的背影,又瞧瞧一直盯着人家姑娘移不开眼的自家公子。
叶舟分外不解。
他侧目看向自家公子,小心道:“您一路跟着人家姑娘到这里,便是为了扶人家姑娘一把?”
仔细论起来,若非自家公子突然出现,人家姑娘也不至于脚下一滑,险些跌进池中去。
只是这话叶舟却不敢明说,他观察着陆清渊的神情,“公子您说呢?”
陆清渊幽幽转过头来,“我若是不扶她,难道要看着她跌进池中去?”
叶舟倒也不是这个意思,他嘴笨,憋了好久才道:“公子您次次这般,也不见您对二姑娘有什么话要说,您手底下一堆活计呢,哪个不需要您裁决?”
他自顾自说着,数起手上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哪个不必跟着人家姑娘跑紧急?
叶舟叹了口气:“您若是真的有什么要紧事对江二姑娘说,便赶紧说了,总这样追着人家姑娘跑倒显得您欲图不轨似的......”
若换作以前叶舟这顿罚是免不了的,可这次陆清渊难得沉思。
次次跟着江锦安跑么?
他今日原本是可以不来这雅集的,但瞧见那帖子送来府里,落在他手上时。
鬼使神差的,陆清渊便应了下来。
他心中也说不准自己是要做什么,或许是新奇,或许是与江锦安同病相怜,便想着看看这位“知己”日子过得如何。
江锦安过了廊庭,正赶上翠微捧着鱼食儿回来。
翠微看见江锦安先是一喜:“姑娘怎么在这里,您不喂鱼了吗?”
江锦安摇头,拉着翠微便往前院去,她一脸的晦气:“后园子里有个瘟神,可去不得了。”
翠微不知那瘟神是谁,跟着江锦安一起往前走着,她道:“那可是不能去了呢!姑娘走快些,咱们离那儿远远的!”
她行的匆忙,全然不曾注意到正有人从游廊侧方过来,两人便这么撞了个满怀。
江锦安捂着额,倒吸一口冷气。
沈越洲只觉有人狠狠撞在自己下巴上,脚上还被那人狠狠踩了一脚。
沈越洲捂着下巴,长眉竖起,他还以为是那个小女使不守规矩,抬眼一看却见是一张熟悉面容。
“锦安妹妹?”
沈越洲惊讶道,痛感似乎散了不少,随之便是方才因痛感而忽略的那阵清甜浓郁的馨香。
像是茉莉花香,清甜沁人心脾。
江锦安眼睫颤动,今日是撞了什么大运不成?
接连碰上两个瘟神?
“沈公子。”匆匆打过招呼,江锦安带着翠微逃也似的离开了。
沈越洲看着江锦安远去的方向,一时踟蹰。
摇了摇头,无奈一笑。
沈越洲回过头来,眼前不知何时多了两人。
陆清渊带着叶舟,二人好似一座巍峨大山一般,压的沈越洲心神一紧。
他后退两步:“小公爷。”
因着这是个拐角,此刻陆清渊堵在这里沈越洲便过不去。
他礼貌一笑,闪身让出位置。
陆清渊淡淡嗯了一声,方才江锦安撞进他怀中时陆清渊可是瞧得仔细呢。
心中隐隐有些不爽,像是自己的东西落入了他人之手似的。
对沈越洲也没什么好脸色。
二人阵营不同,往日也只是做些面子功夫,可此刻这面子上的功夫陆清渊也不想做了。
他甚至都不曾与沈越洲寒暄几句,便这样带着叶舟走了过去。
期间沈越洲为了躲避陆清渊主仆二人,险些跌进一旁茂密的草林花卉之中。
待两人走了,沈越洲抚了抚剐蹭到草植的衣袍,面露不喜,嗤了一声:“强盗行径!”
再有个一刻钟左右便要开席了,苏念依派了自己身边的女使去寻江锦安。
到了席上,江锦安原本想坐在末席,可苏念依却拉着她往前头走去。
苏念依嗔道:“好端端的你往这里坐什么?这都是给那些末流官家的女眷坐的,你的位置同我一样,在祖母身边呢!”
江锦安一怔,前世在掖庭不论是用饭还是做什么,她被人排挤,从来都是坐在最末的。
此刻她反应过来,脸上一阵烧热。
半是羞,半是恼,又夹着几分心惊。
被苏念依带着落了座,溧阳大长公主拉着江锦安的手细细瞧着她。
溧阳大长公主神情柔和,抓着江锦安的手关切道:“怎么冷的这么厉害?可是生了病症?”
江锦安回过神,轻轻摇了摇头:“安儿无事,让殿下忧心了。”
溧阳大长公主弯唇一笑,眸中尽是温和慈爱:“你这孩子,一年多不曾见过你,倒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从前你可不是这般小心翼翼的。”
溧阳大长公主这话是关切,听在江锦安耳中却格外刺耳。
那些往事如附骨之蛆,早把她蛀的千疮百孔,她回不去,也抹不平那些伤疤。
纵使容貌一般无二,性情却是大变。
“那个是哪家的,溧阳大长公主不是只一个孙女?”有才随父兄回京的贵女低声议论,打量着江锦安。
张婉莹坐在其中,闻言她故意道:“你才回京不久,不知那位是谁呢,那可是城阳侯府千娇百宠的姑娘!”
“城阳侯府?”最开始那位贵女惊讶的看向自己一旁坐着的江娇,纳罕道:“若那位是城阳侯府的,那我身边这位姑娘是谁?”
一时间众人目光都朝江娇看来,她们瞧瞧上首的江锦安,低声议论道:“上头那个便是城阳侯府那个假千金吧,没想到竟还敢这样光明正大出席宴会,若我是她便该自己躲在暗处,哪里还敢担着城阳侯府的名头招摇过市?”
“你是这般想的,架不住人家脸皮厚,不知羞呢!”
议论声不绝于耳,江锦安面色由绯转白,藏在袖中的手已经紧握成拳。
(https://www.vxqianqian.cc/4465/4465204/11111102.html)
1秒记住千千小说:www.vxqianqia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vxqianqi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