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黑漆毫笔
江娇眼眸微亮,心中忍不住生出几分窃喜。
江止心中是偏向自己的,这三位兄长中江娇虽看重的便是江止。
只因江止是她回府后第一个偏向自己的人。
江止幼时体弱,贺氏把江止带在身边衣食住行事无巨细照付,是除了江锦安意外得贺氏照顾最多的一个孩子。
故而江止对贺氏的情感也是最浓厚的。
当初贺氏离世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江锦安,得知江锦安并非侯府亲女后,江止对江娇满心亏欠。
对于江娇来说,江止的性情脾气也是三人之中最好拿捏的。
江娇垂眸,故意提起贺氏:“我实在是思念母亲,从前兄长与父亲怕我知道二妹妹画技尽得母亲真传心伤,可我也实在是想一睹母亲画技是有多么惊艳。”
“二妹妹画了一幅崔白的《荣春图》送给殿下,路上我几次想看,可妹妹却藏的严实,不肯叫我一观......”江娇低下头,委屈道:“我实在是思念母亲,便趁着回长乐宫帮殿下拿糕饼的时候进了殿中,想要一睹为快,谁料二妹妹带着殿下闯了进来......”
“本就是我犯了错,殿下理当责罚于我的。”
江止听完愈发心疼江娇,他保证道:“你放心,这口气二哥哥定会帮你出了!”
......
清梨院中。
江止带着江娇冲进院里。
院中才换了一拨人,翠微正提点着她们,江止冷不丁的带人冲进来,看门的女使想要禀报已是来不及,只得匆匆进屋告知了江锦安:“姑娘!二公子带着大姑娘闯进来了!瞧着像是来者不善呢!”
前来报信儿的这个小丫鬟名唤春兰,是院中年纪最小的一个,胜在脑子灵光,听说家中未遭难前曾是商户人家的女儿,也曾学过算账理事。
江锦安留意她许久了,此刻春兰冲进来,一脸的焦急,“姑娘快些躲躲吧!”
江锦安失笑:“躲什么?他还能杀了我去?”
如今自己是长公主殿下伴读,江止能拿自己如何?
这是江锦安第一次尝到权利的滋味,因为她是长公主殿下的伴读,是长公主殿下的人。
所以江止不能对自己动手。
既然不能对自己动手,那又有什么好怕的?
她走出正屋,江止已经带着人到了院中。
江止看江锦安冷眼扫过两人,“二哥哥和大姐姐来我院中是做什么的?”
江锦安抬头望了望天,今夜天色不好,乌云蔽日,江锦安哂笑一声望向江止:“总不会是来赏月的吧?”
江止一噎,年幼时江锦安爱黏着他,彼时二人在这院中,守着江淮才种下不久的那棵梨树,在梨树旁支一张小小的案几。
月色浓浓,江止坐在小小的江锦安身旁,说:“阿兄不走,陪我们家阿衡赏月!”
阿衡......
江止已经记不起多久未曾这样唤过江锦安了。
他总是连名带姓,疾言厉色的唤她。
江止心中升起一丝愧疚,但想到江锦安竟然把自己亲手雕刻的木雕娃娃丢弃时,江止的愧疚彻底不见。
是她不识抬举!
是她次次欺辱娇儿!
江锦安本就是鸠占鹊巢抢了娇儿身份的恶人!
“这般天色,又哪里有什么闲情逸致赏月?”
江止冷笑,他上前一步:“从前母亲在你这里留了许多手稿,如今娇儿回来了,你应当一一归还,物归原主。”
江娇在一旁道:“从前妹妹得了母亲教导,已经是很够了,总不会连母亲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都不愿意给我吧?”
提起贺氏,江锦安对她只有满腔的愧疚。
贺氏对自己极好,甚至说的上是溺爱。
她是个性情极其温和的人,事事纵容江锦安,她对自己疼爱是真真切切的。
江锦安还不起,既是江止要这些东西,那便给了江娇。
毕竟江娇才是贺氏的亲生女儿。
“都在我屋里收着,我叫翠微拿了出来给你。”
贺氏留下的手稿,江锦安这些年都好好收着放在一起,是以翠微很快便将这些东西给抱了出来。
翠微把东西交给江娇身边的轻红:“都在这儿了。”
江止拿起细细看过,却道:“母亲当年曾给过你一只黑漆管描海棠纹兼毫笔,你也一并拿来吧。”
那支笔是当初贺氏在江锦安开蒙时赠予江锦安的,后笔上镶嵌的红玛瑙摔掉了一块儿,是江止跑遍整个秣陵城才找了能工巧匠给修补上的。
江锦安习字时总是惯用这支笔,到如今也不曾更改过。
江止打赌江锦安不会交出这支笔,可越是江锦安不给,他偏要要出来!
他不仅要要回来,还要把这支笔送给娇娇!
江止望着江锦安,他已经在期待看的江锦安脸上流露出的恼意。
可江锦安只是极轻的蹙了一下眉,仿佛是纳罕江止为何会想要这个物件儿。
她吩咐翠微:“将这支笔翻出来,给二公子拿去。”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江止的心落入谷底。
她这般轻易的就拿了出来?
一定是江锦安不知他是要将这支笔送给娇娇,才会这样的!
江止笃定!
他故意看向江娇,大声道:“那支笔是外祖母送给母亲的,上头海棠纹的蕊芯都是镶嵌的一颗颗的红色玛瑙,等会儿兄长便把那支笔给你!你留着习字用!”
江娇从未见过那样精致的毛笔,她满眼憧憬:“多些二哥哥。”
预料中的场景并未出现。
翠微拿来毛笔,交到江止手中。
江锦安那张脸上从始至终竟都没出现一丝旁的情绪,像是个无关紧要的外人,看着他们上演一场闹剧。
怎么会这样!
江止心中已经快要抓狂,全然忘记自己方才说过的要把笔给江娇的话,他抓着那支笔,几步冲到阶下:“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母亲留给你的,是你开蒙时母亲赠给你的!”
像是急于证明一把,江止转动笔管,指着上头一颗成色明显显眼些的红色玛瑙,道:“这颗红玛瑙是我跑遍了全城,才请人为你修补上的!”
“你说你会好好保存着这支笔,一直用它习字,你说这是二哥哥对我的疼爱......”
“二哥哥吃醉了酒了吧?”江锦安笑容讥讽,一脸好笑的看着江止重复旧事:“多少年前的旧事,也值得你如数家珍,也不怕被人笑话,这支笔我早就不用了。”
江止心中生出一股不安,他紧紧攥着那只笔,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身后江娇脸色白的惊人,她死死盯着江止,恨意几乎是将她裹挟其中,最后只化作一阵心酸不甘,她低低出声:“哥哥不是说这只笔要赠予我吗?”
江止这才回神,他慌乱回身,把笔放进江娇手中,掩饰道:“本就是要给你的。”
江娇握着那支笔,再没有了方才的欣喜。
江锦安不要的东西才给了自己,她江娇便如此下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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