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四月十三
“妈妈出来了?”翠微见状忙迎上前,多年不见她自是有许多话想同李妈妈讲,可未曾瞧见江锦安的身影,翠微问道:“姑娘怎么没一起出来?”
“姑娘脸色不太好,似乎是我说错了什么话。”
翠微惊诧道:“您老对姑娘说了什么啊?”
话音才落,陆清渊已然大步踏了进来,他瞥见翠微,径直走过来:“你家姑娘呢?”
翠微抬手指了指江锦安所在的那间屋子,陆清渊大步越上台阶,径直推门走了进去。
李妈妈一急:“你这个傻丫头,那人是谁啊!你怎么能随便告知姑娘的行踪!”
“妈妈别急。”翠微把李妈妈拉住,“那是镇国公府的小公爷,对姑娘很好。”
“你不是说贵妃娘娘有意把姑娘指给七殿下?”李妈妈即刻便反应过来,追问道:“那姑娘是怎么想的?”
“贵妃娘娘虽有这意思,可我话还没说完嘛!姑娘并不喜欢七殿下!”翠微挠了挠头,傻笑道:“姑娘应当是喜欢小公爷的吧。”
否则依照姑娘的性子,小公爷哪里有机会接近姑娘呢?
......
雅间内。
门板猛地被人打开,江锦安原本倚着门板,不防,猝然落入一人怀抱之中。
“陆清渊?”江锦安垂眸:“你来做什么?”
“对不住。”陆清渊抓着她的一角衣袖,软声道:“阿衡,是我错了。”
“你......”江锦安回过身,错愕的看着陆清渊,她耳尖爬上一抹绯红:“你做什么?”
他这是在为宫中的事同自己致歉?
陆清渊声音微沉,倒是有几分委屈的意思:“是我今日太过莽撞,惹你生气,你大人大量,便原谅我吧。”
他把姿态放的这么低,倒是叫江锦安不知如何回应了,被陆清渊哄着点了头,“好......”
“阿衡脸色似乎有些不好。”
陆清渊低声道:“可是哪里不适?”
江锦安抿了抿唇,到底是未曾说些什么。
这事关系太大,即便是对着陆清渊,她亦不敢说。
只道:“许是累了,时辰不早了,我也该回侯府了。”
“阿衡。”
衣袖被人拉住,陆清渊观察着江锦安的神色,姑娘眉宇间凝着丝丝愁意,肌肤近乎冷白,竟是半分血色都无了。
他心下一沉,江锦安抬起眸子,是疲惫至极的模样:“有事?”
他方才上楼时瞥见了李韵文的身影,是岷州的生意出了什么事?
“若是生意上的事,你尽管告知我,我难道还会不帮你吗?”
江锦安不知他为何会以为是生意上出了什么事,她微微讶然,“你见过韵文了?”
“是。”陆清渊紧紧攥着姑娘纤细的手腕:“她既然回了秣陵,可是你岷州的生意出了什么事?若是有事我定然是会帮你的。”
陆清渊暗自懊恼,叶舟办事愈发不利了,竟连这么重要的事都不曾探查出来。
“不是生意上的事。”江锦安摇了摇头,忽的反应过来,“你怎知韵文是我的人?陆清渊,这世上到底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她有些生气的将人推开。
陆清渊知道岷州的生意是自己的,定然也知道是李韵文替自己在岷州运作,她并不喜欢这种自己的事尽数暴露在陆清渊眼前的情况。
这会让她觉得,陆清渊能轻而易举的调查出自己所有的事。
包括她极力想要遮掩遗忘的那些。
她放了狠话:“若是你再派人调查我,你后果自负!”
她留下这么一句话便转身离去。
雅间内陆清渊双手紧握成拳,指节透出苍白之色。
不是生意上的事,那会是因为什么?
叶舟行至他身侧,低声道:“我方才问过二姑娘身边的女使翠微了,说是李韵文李姑娘替她寻回了自小看着她长大的乳母。”
“按理说这是件值得高兴的事,二姑娘为何脸色这样难看?”
叶舟想不通,“也不知这李妈妈方才同二姑娘说了些什么。”
叶舟哪里能猜到其中内情?
紧接着他便听的陆清渊道:“阿衡不肯告诉我,你便自己去查,把这李妈妈的生平查个透彻干净。”
阿衡不喜他对她的事了如指掌,可他偏要如此。
毕竟他又不是什么光风霁月的君子。
他从来都是小人。
既然是小人,那做什么都无碍了。
......
镇国公府里。
陆平川手下人递了一则消息来。
陆平川展开信笺,眉头深深蹙起。
他早觉得江锦安身份不简单,曾命人去查,却不想从当年的脉案上查出,陛下当年病,乃是中毒之兆。
“唤渊儿来。”
小厮去请陆清渊时,陆清渊才读完叶舟递来的册子,上头清清楚楚罗列着李妈妈的生平,从如何随贺氏进的侯府,到贺氏生产她陪同在侧,到后来陪伴江锦安长大写的事无巨细。
视线在册子上停留,上头清清楚楚写着,城阳侯夫人贺氏是前往玉清观的途中生产的。
景清六年,四月十三。
彼时沈荣宁亦在玉清观中。
这未免太过巧合,世上怎会有这样巧合之事?
翻动纸张,继续往后瞧着。
看着上头写的江锦安年幼调皮,最喜欢坐在院中秋千架上玩耍时。
陆清渊面上浮现出丝丝笑意。
姑娘俏丽活泼的模样似乎在眼前浮现,想起她年幼时的模样,陆清渊唇角弯弯。
那时的小姑娘脾气那样大,想来是十分娇气的吧?
他继续往后读,笑意慢慢褪去。
“景清十八年。城阳侯府长公子遣散清梨院仆妇女使,连同乳母李氏。夤夜,江二姑娘跪于青竹斋哭求,无果,遂大病一场......”
那白纸黑字不知刺痛了谁的眼。
寥寥几语,却令他心脏钝痛。
那些他不知的事便以这样的形式铺陈,赤裸的展现在他面前,那些江锦安不曾言说的,那些受过的委屈与伤痛,尽数曝露在他的眼前。
关于江锦安的一切,到这里戛然而止。
透过这简短的话语,陆清渊都能推断出江锦安在城阳侯府的处境。
他深吸了一口气,合上纸张。
书房外小厮道陆平川请他去书房一趟。
陆清渊整理好情绪,到了书房之中。
陆平川把信笺递给自己儿子:“你瞧瞧这个,当年沈荣宁快到临盆之期时,陛下毫无征兆的便病了,起先是高热,而后便昏迷不醒,当时后宫之中流言不断,有人说是你姑母怕沈荣宁生下皇子地位不保,想趁着这个机会除掉沈荣宁。”
“镇国公府自是不肯背这个黑锅的,正巧赶上沈荣宁自请离宫为陛下祈福,你姑母便同意了,你姑母留在宫中照拂陛下,沈荣宁生产后陛下康复,京中人人都说是因萧崇楷出生为陛下冲走了病气。”
“当时我便怀疑陛下的病有蹊跷,只是苦于没有证据,如今你瞧。”
陆平川指着信笺上的字:“陛下当年果真是中毒之兆。”
“父亲为何去查这这个?”陆清渊把纸张攥紧,“还是说父亲察觉了什么?”
“你倾慕的那个孩子。”陆平川点了点头,面色沉重:“她的身份或许并不是那么的简单。”
呼吸一窒,陆清渊喉间像是被什么扼住,他听见陆平川问他:“若真是我猜想的那般,你可还愿意娶她?”
“我愿意。”
陆家与沈荣宁是生死对头,可这与江锦安无关。
她什么都不知,是这个世上最无辜之人。
“不管她是谁,是什么身份,我倾慕的人都是她。”
陆清渊墨眸暗色流转,他反问陆平川:“父亲不是也清楚吗,这一切并不是她的错。”
陆平川轻笑一声,淡声道:“下去吧。”
他的确是想试探陆清渊在陆家与沈荣宁之间会如何取舍。
如今看来,她的确把这个儿子教的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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