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荒唐一场
有尤大带路,一行人很快到了江锦安安顿李韵文的那处小院。
马车还没停稳,江娇便从上面跳了下来:“兄长!”
她急切的抓住江淮的衣袖,“兄长,此事到底事关二妹妹名节,若是真从中抓出那人来,二妹妹往后如何在京中立足啊?”
江淮铁面无私:“江锦安她有胆子做出这种丑事来,难道还怕自己丢面子不成?”
江淮把江娇带至青斋身边,交代道:“看好大姑娘,别叫江锦安伤了她。”
方才启程前,江淮特地交代了看守江锦安的两个婆子,用麻绳把江锦安的手给捆了,唯恐江锦安再伤着江娇半分。
江锦安如囚犯一般被人从马车上押下来,江淮上前两步,提着江锦安行至那小院前。
尤大搓着手,点头哈腰的指着那紧锁的院门:“回大公子,那日二姑娘便是将那逃犯安置在了这里,这院落空置着,里头只有那逃犯一人。”
闻言江淮脸色愈发沉了。
他侧目看向江锦安,视线落在姑娘被捆着的手上,拿过一旁护卫腰侧的佩剑,将那麻绳斩断。
“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江锦安今日晨起便知会了翠微,命她带李韵文离开此处,翠微办事麻利,江锦安是很放心的。
因此对着江淮的逼问,江锦安并不怕,“并无什么要说的。”
“好。”江淮大笑:“好得很!”
“我瞧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江淮冷哼一声,便要命人将院门踹开。
江娇从青斋身侧跑来,她拦在江淮身前:“兄长三思,若是这院门破了,见了那男子,便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她看似是为江锦安着想,实则全是为自己思量。
江锦安正想着说两句好好激怒江淮,让江淮把这院门破了,亲眼看见里头空无一人,却见一旁巷口那棵三人合抱的柳树之下,有人悄悄探出了头。
那人身着碧色衣衫,不是翠微还有谁?
翠微躲在柳树后,一脸担忧的冲江锦安摇了摇头。
江锦安只觉得心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额上顿时冒了冷汗。
翠微这是什么意思,是没能带走那李韵文,还是出了什么其他的纰漏?
为今之计是阻止江淮破门,若是江淮进去瞧见李韵文在里面,自己定会如前世一般,声名狼藉,受尽指摘唾骂。
“且慢!”她颤声道,深吸了两口气江锦安才找回方才的镇定,她道:“若是你今日不曾寻到那人,兄长以为,你我还能如从前一般吗?”
江淮望着眼前的姑娘,思量着江锦安的话。
如从前一般?
人心已变,还能回的了从前吗?
江锦安态度突然转变令江娇摸不准江锦安的打算,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迷惑视线,还是真的对江淮的猜疑失望至极?
“谁在那儿?”青斋瞧见树干后露出的衣角,提剑便走了过去。
方才他们来时早就清空了人,巷中此刻不应有人在的。
众人齐齐往青斋去的方向看去。
江锦安只觉冷汗已经濡湿了后背的衣衫,风一吹,人如坠冰窟。
那是翠微所在的方向。
翠微被青斋提着到了众人面前。
江淮长眉拧起:“翠微,你怎么会在这里?”
江锦安把翠微抱在怀中,翠微低着头不敢言语,只冲江锦安轻轻摇了摇头。
见翠微这模样江锦安便知道出了纰漏,她的心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江娇见她主仆二人这模样,心中隐隐有了猜测,莫非是江锦安的计划出了什么差错?
这可真是天助我也。
江娇只差笑出声来了,到底是她江锦安棋差一招,她轻轻抓住江淮的衣袖,缓缓道:“今日二妹妹去雪松堂时便没带翠微,照理说翠微怎么也不该出现在这里,莫非是二妹妹提前交代了翠微什么,翠微才来了这里通风报信?”
江娇装模作样的捂住了嘴,“我......我什么也没说。”
翠微脸色青白,都是自己没用,连姑娘交代的事都做不好。
说着翠微便想将所有的过错都揽在自己是身上:“大公子!这不干姑娘什么事,我们家姑娘是无辜的!”
话还未说完便被江锦安拦住,江淮的性子她是知道的,从不把下人的性命当做人命,在江淮眼中翠微这种女使便如鸡犬猪鹅一般,杀了便杀了。
若是翠微把一切祸端都揽在自己身上,翠微一定会没命的。
“不干翠微什么事。”她声音有些哑,重活一世,难道还是摆脱不了前世的命运吗?
难道她注定斗不过江娇,只能任人摆布吗?
江锦安心中悲凉,却仍想着再挣扎一下,她对江淮道:“若是你不信我,尽管打开这院门就是了,江娇回府时你曾对我说,会待我如江娇一般无二,江淮,你就是这样一碗水端平,一般无二的吗?”
这是江娇回府之初江淮曾对她保证过的,这么多年过去,江锦安原以为自己忘了,却没想到,她仍记得。
骤然听见江锦安的话语,江淮与江娇反应各异。
江淮神色微变,但随即便恢复如常。
若非江锦安处处欺辱娇儿,他对她,自是一般无二。
江娇轻轻咬着牙,只觉讽刺。
一般无二,江锦安占了自己的身份整整十二年,江淮却说对她们二人一般无二?
看向江淮的目光不由多了两分怨毒。
因江锦安的话语场面一时安静下来。
江娇已经没了耐心,她对江淮道:“大哥哥最是公正,是非曲直只消一看便知。”
江淮也不再迟疑,拿了青斋手中的佩剑,一剑劈开了那院门。
江锦安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她眼睁睁看着江淮带人闯了进去,自己也被人拽着走进院中。
院中整洁,三间正屋的门都关着,四周安静,不像有人的迹象。
江锦安侧目看了眼翠微,翠微咬着唇,眼泪噙满了眼眶,内疚的不敢看江锦安。
江淮提着手中长剑,他命旁人都在外守着,一把拉过江锦安便往屋内去,江娇见状也追了上去。
江锦安被江淮拽着,她知道这是江淮想让她死个明白,她咬着牙,奈何拗不过江淮,还是被拽进了屋中。
屋里一方屏风后,隐隐传来流水之声,隐约能见一人影。
那人比起寻常男子要瘦弱许多,但身形却是高挑。
江淮脸色黑沉,恶狠狠的瞪了江锦安一眼。
那是间耳房,这男人居然胆大包天,竟还在此沐起了浴不成?
不容江淮迟疑,他拔剑劈碎那屏风,屏风后那人慌乱转身,一系紫色浅袍,松松垮垮系在身上,墨发轻垂遮掩胸前风光,肤若白玉凝脂,面容清秀,身量狭小,曲致玲珑,分明是个女子!
哪里是京兆府追缉的那个逃犯!
江淮一怔,比这女子还要慌乱的背过了身:“抱歉!”
江娇的脸色霎时惨白,怎会,是个女子?
眼前女子拢着衣衫,只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可若是仔细看了,便能瞧见遮挡的衣衫下面斑驳的伤痕,也能瞧见这女子身后浴桶里不甚温热的水流。
只是江娇过于震惊,江淮又被此场景吓得一时失了方寸,来不及思考,便忽略了这些。
江淮江娇不识得她,可江锦安却是认得的,这人分明是李韵文!
冒昧闯入,还见了人家姑娘更衣此刻江淮脸色黑红交加,不等李韵文说话,江淮便出了屋里。
江娇更是怕的厉害,她口口声声说江锦安与逃犯纠缠不清,可谁知这院中藏着的竟然是个女子?
跟随江淮一道出了院子,她怯怯道:“兄长......”
江淮此刻却没空理她,只斜了江娇一眼,满眼失望的冷声道:“回府!”
一场闹剧便如此荒唐结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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