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欺人太甚
“姐姐尽管去就是。”因为疲累,江锦安微微喘着气,也不管地上江娇如何,转身便走。
若是江娇还知道要脸,便该立刻起来不叫人瞧见。
从宫中出来,江锦安并未直接回侯府,而是去了裴静怡所在的小院里。
院中寂静,打扫的井井有条。
江锦安推门进去,只见屋内一尊白瓷花瓶立在四方桌案之上,瓶中一支红梅艳丽如血,给屋内添了丝缕生机,只是却仍叫人觉得清冷难当。
眸光微微闪动,见火笼内早没了温度,炭笼里炭块却堆的满满当当,竟是都没用多少。
悠悠叹了口气,把给裴静怡准备的银两放在桌上。
临近年关,府里忙的厉害,翠微也不好经常出府,给裴静怡的银两便只能有她送来。
江锦安才点了火笼,身后屋门已经被人推开了。
裴静怡背着琴,纤细的身躯担着琴的重量,显得愈发摇摇欲坠,她穿着淡青色的衣裙,外头罩着披风,兜帽把娇美的面容遮掩了大半,只露出弧度优美的半张脸来。
“姑娘!”瞧见江锦安,裴静怡忙摘下御寒的兜帽,她放下琴,无波无澜的眼中起了几分奕奕的神采:“姑娘怎么来了,这屋里冷的厉害呢!”
为了省几两银子,只要能不用炭火,裴静怡便不用,却不曾想江锦安会突然造访,屋里冷的跟冰窖似的,可别冻坏了江锦安!
她忙去拿夹炭块的夹子,走近了这才瞧见火笼已经被江锦安给生了起来,裴静怡一怔,从怀中掏出锦帕给江锦安擦手,眉宇间几丝愁绪:“这样的粗活姑娘怎么能干?”
江锦安把手抽回来,“还没那么娇气。”
前世什么脏污的活计自己没干过,这都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
在裴静怡看来却不是这般。
江锦安是侯府养出来的千金小姐,定是不曾干过这种粗活的。
她心疼的看着江锦安,蹲下身子去把火笼烧的更旺了些。
屋里暖起来,裴静怡在桌前坐下,瞧见桌上那枚荷包。
她将荷包收好:“多谢姑娘。”
“不用这么客气。”看着桌上的琴,江锦安问起裴静怡琴技如今学的怎样。
裴静怡道:“我从前没接触过这些,幸得姑娘栽培,只是学起来仍有些慢。”
这是谦虚之语,裴静怡刻苦,琴艺连教授的师傅都连连称赞。
江锦安望着裴静怡,方才裴静怡背着琴走进来时,江锦安便瞧出她与前些日子不太一样了。
似是一株经风雨催折的娇花,身上多了些坚韧与沉静。
裴静怡看着江锦安,欲言又止。
江锦安今日本就是来看看裴静怡,给她送些银两的,原要离开的江锦安见裴静怡如此又坐了回去,她问道:“可是有什么旁的事?”
裴静怡点头,眼尾泛起薄红,她低下头,低声道:“前日我在街上,碰见了我兄长。”
江锦安心中一惊,忙道:“他可瞧见你了?”
“不曾,他不曾瞧见我。”裴静怡摇头,有些忧虑的抬起眸子:“我心中恨他,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可是姑娘,您何时才会让我真正为你所用?”
她学艺越久,心中忧虑便越多,裴静怡复仇心切,每每夜深人静之时便不由思虑更多,心中便愈发不安。
知道裴静怡在担心什么,江锦安道:“你不必如此担忧,眼下我腾不出手来,千金阁的事只能放一放,但我既然说出口的话,便不会有假。”
“姑娘我不是不信您!”裴静怡站起身,焦急道:“我的性命都是姑娘救的,自然是以姑娘马首是瞻,只是我......难免心急。”
若非仇恨趋势着自己,她早该在被江锦安救下的那一夜自戕而死。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江锦安红了眼尾,这话不止是在对裴静怡讲,她与裴静怡的境遇何其相似。
重生之时她亦是如此心态,恨不得把江淮江娇千刀万剐,可她势单力薄,许多事都需要细细筹划。
从小院出来,到了一处暗巷之中。
江锦安握紧双拳,对着自己脸上狠狠锤了两拳,后又撸起袖管,在白嫩的手臂上留下了些青紫的痕迹。
......
城阳侯府,雪松堂内。
江娇趴在江老太太怀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祖母可要为我做主,二妹妹她欺人太甚了!”
“二妹妹不分青红皂白对我大打出手,把我打成这副模样。”江娇指着自己面颊上那道鲜红的五指印,“我怕往日里只知道二妹妹不喜欢我,可这次是在宫中,若是传扬出去是会坏了咱们家的名声的,二妹妹委实是太过分了些!”
被江锦安气的失了理智,江娇甚至都忘了维持自己胆怯懦弱的模样,她哭啼啼的可怜样子让江老太太心痛如绞。
当即便传令下去命人把去清梨院把江锦安绑来。
江娇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祖母都发了话,江锦安这次是在劫难逃了。
她捂着脸,轻轻靠在江老太太怀中,乖顺又柔弱:“若非祖母在,娇儿当真只要哭死了。”
江老太太最吃江娇这副样子,她心疼的把人搂在怀里,等着刘妈妈将人带来。
可等了许久,却不见江锦安,倒是江淮几人闻讯而来。
江止见了江锦安这样子立刻嚷嚷着要去清梨院找江锦安对峙,却被江老太太拦下:“我已经派人去寻那孽障了!”
江止皱着眉,眼底满是心疼,“江锦安这个混蛋,竟然把娇娇欺负成这样!”
他上前安慰着江娇:“娇娇别哭,等江锦安来了我必定好好责罚于她!”
江析看着江娇被打成这样心中也不好受,他观察了下江淮的表现,却见江淮蹙着眉不知在想些什么。
有人掀了门帘进来,是刘妈妈。
她一脸为难:“老太太,二姑娘那里还得等些时候才能到。”
江老太太闻言重重拍在桌案之上:“她把娇娇欺负成这样,难道还要我们等着她不成?”
“真是反了天了!”江止才坐下不久,此刻又站起了身,他面色沉沉,“我这就去清梨院把江锦安给绑来!”
“二哥!”
“江止!”
江淮与江析一起出声唤住江止。
江止回头,怒气冲冲道:“你们难不成是想袒护江锦安?”
江娇咬着唇,怯怯的抹泪。
眼中划过一丝埋怨。
“并非如此。”江析道:“刘妈妈既然都说了锦安稍后会到,你何必这样疾言厉色?”
江析只是觉得江锦安如今已然疏远了他们,若是江止再这样对待江锦安,怕是会让江锦安与他们愈发疏远。
江止看向江淮:“长兄以为呢?”
江淮瞥过江娇,淡淡开口:“事情还未查明,不可莽撞行事,若是锦安有错,当罚之。”
闻言江娇镇定了些,方才江淮那一眼实在是令她胆战心惊。
她错开眼,擦干净面颊泪水,等着江锦安的到来。
一盏茶后。
江止有些坐不住了,瞧见江娇面上伤痕,江止的怒气只增不减。
他站起身,是兴师问罪的架势:“娇娇别怕,我这就去清梨院寻她!”
话音才落。
厚重的棉布门帘被人掀开,翠微与春兰一左一右搀扶着江锦安从外头进来。
江锦安面上两团乌青糊在眼眶上,眼微微眯着,像是瞧不清眼前的路。
她靠在翠微肩头,模样似是虚弱极了。
江止一下子愣住了,江淮江析接连起身,江止看了眼上首的江娇,又看了眼明显站都站不稳的江锦安,喃喃道:“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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