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步步皆错
萧昭连连摆着手,若非自己带江锦安来此,江锦安也不会这样,说起来多少是与自己有些关系的。
她道:“瞧你面色不佳,还是先去偏殿歇息片刻吧,本宫等会儿叫人送你回侯府去。”
“多些殿下。”江锦安顾及着礼数,朝萧昭行了一礼。
被宫人扶着离开前,江锦安朝着陆清渊的方向,微微福身:“今日多些小公爷搭救了。”
“不必言谢。”陆清渊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起伏,他只是望着江锦安,眸光未曾移开分毫。
待江锦安被宫人扶着离开后,萧昭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脯,悄眯眯凑到萧崇安身侧:“兄长,今日之事,您别告知父皇母后行不行?”
萧昭看似天不怕地不怕,实则色厉内荏,里头虚的厉害。
得到萧崇安的点头后萧昭才放了心:“那我去偏殿看看江锦安。”
毕竟江锦安还要为自己画母后寿辰的礼物呢,萧昭还得仰仗着江锦安些。
萧昭走后,陆清渊朝叶舟使了个眼色。
这马匹突然发狂定是有什么旁的因由,需得查过后才能安心。
叶舟牵着那马匹朝马棚走去。
萧昭一走,萧崇安便恢复了往日的模样,他到底年纪尚小在妹妹面前端着兄长的架势也就罢了,在陆清渊面前也不过是个爱玩闹的孩子心性。
萧崇安轻声咳了咳:“方才兄长一听说这边动静,撇下我就奔来了,我从前竟不知兄长与这江家二姑娘如此亲厚......”
他一脸调笑,揶揄道:“说起来也是巧合,我二人名中都有个安字,不若我跟母后说一声,让她收了这江二姑娘为义女,就算做是孤的妹妹了,太子义妹,这样的身份嫁与兄长也算是门当户对。”
“萧崇安!我看你是皮痒了。”陆清渊回眸,眉眼间已经浮上一丝不耐,萧崇安察觉危险,立刻正了神色,他握紧身上长弓,正色道:“方才兄长教的我还未曾学会,应当多去练练。”
他背着弓跑向靶场,陆清渊神色缓和了两分,径直向马棚走去。
偏殿里,江娇站在江锦安身侧,她倒了杯茶端给江锦安:“妹妹受惊了,只是若非妹妹这样逞强,也不会让马匹受惊,落得这样的下场。”
殿中并无旁人,宫人们都在殿外。
江锦安一把拉过江娇的手腕,茶水溅了几滴出来在她手上,茶水滚烫,她却面不改色:“当真是我一时不察,自作自受吗?我还以为是姐姐暗中动了什么手脚。”
她虽未骑过马,却也知道马儿受不得惊吓,在马背上时一直是小心翼翼的的,若非有什么东西刺激,马匹又怎会突然发狂?
江娇被她这动作吓了一跳,借势想要把茶水泼在江锦安身上,却被江锦安抬手挡了一下,尽数泼在她手背之上,江娇烫的面色惨白。
她挣脱开江锦安的手,低声呵斥:“你是疯了!”
“疯了?”江锦安起身,抓着江娇的手不肯松开,她字字逼问:“我其实很想问问大姐姐,为何要这样针对我,更是恨不得我去死?”
她知道自己占了江娇的身份,是亏欠了江娇的,因此在江娇回府后她处处退让,却不知江娇为何这样怨恨她,更是恨不得要她的性命。
旁人或许不知,江锦安却能猜到七八分,那马儿发狂定然和江娇脱不了干系!
她知道自己从未骑过马,却还下此毒手,明明是想要自己的性命!
“什么巴不得妹妹去死,你这话说的忒没道理。”江娇想要撤出自己的手,可江锦安抓得太紧,她手腕被江锦安狠狠攥着,眸中满是恐惧。
她不知道江锦安这是突然发什么疯,江娇压低声音:“外头还有宫人在,你这是做什么?”
“姐姐这就怕了吗?”江锦安看她满眼惊恐,忽的笑了起来:“我不过是想问问姐姐而已。”
“姐姐这样针对我,是恨我占了你的身份,还是恨我养在母亲身边得母亲教导,前十二年得了全家所有人的疼爱,琴棋书画事事都强过你?”
她笑得天真,眼神中流露出不屑讥讽,“我是真的佩服姐姐,日复一日演的这样好,怕是比那南曲班子里唱戏的伶人也要好上三分。”
江锦安眸中一闪而过的恨意被江娇敏锐的捕捉到,她恨自己?
从来都应当是自己恨她才对!
江娇弯唇,自顾自笑着,装傻充愣的本事她自是一流,面对江锦安的逼问江娇也只是一句:“我不知妹妹在说些什么。”
江锦安松开抓着江娇的手:“姐姐说不知那便算了,只希望姐姐是真的不知,毕竟人在做天在看,伤天害理的事做多了,小心恶果反噬自身呢。”
江娇睨了江锦安一眼,笑容几乎要扭曲在脸上,她仍装着无辜模样:“妹妹受了惊吓,竟开始胡言乱语了呢。”
江锦安也不愿再同她争辩些什么,外头萧昭已经到了,要派人送她回侯府歇息。
萧昭看了眼站在一旁的江娇:“你可要一同回去?”
江娇温婉一笑,行礼道:“妹妹瞧着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我还是留在宫中陪伴殿下为宜。”
萧昭皱了皱眉,到底是没说什么。
这头马场的事虽说萧昭有意摁下,却还是传进了沈荣宁耳中。
手中茶盏陡然滑落,在地上摔了个四分五裂。
沈越洲起身,关切道:“姑姑这是怎么了?”
沈荣宁摇了摇头,问来报信儿的宫人:“那江二姑娘如今怎样了?可曾受伤?”
“娘娘宽仁,对江二姑娘这般上心,真是菩萨心肠。”沈荣宁的贴身嬷嬷房嬷嬷在一旁道:“若是江二姑娘得知娘娘这般关切,想必要喜不自胜呢。”
“是。”沈荣宁定了定心神,抓房嬷嬷的手却不断的收紧。
直到听了那宫人禀报江锦安并无大碍后沈荣宁才放下心来。
她对沈越洲道:“说起来她也算咱们沈家之人,你莫忘了出宫后去城阳侯府看看江二姑娘。”
沈越洲点头:“一切都听姑母安排。”
沈家和江家是世交,关系也当细细维护。
沈荣宁说完,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同沈越洲说了两句旁的,话题竟又绕到了江锦安身上:“你二人这婚约虽说两家早已默认作废,可也该尽快把这婚事给退了。”
沈越洲点头:“姑母所言极是,只是到底顾及着锦安的颜面,这才一直拖着。”
沈荣宁却道:“快刀斩乱麻,你很不该迟疑的。”
沈越洲沉思片刻:“我回府后同父亲商议过,择日上门退亲。”
沈荣宁这才安了心,“早就该如此的。”
沈越洲又问:“过些日子就到年关了,父亲让我问姑母他可否进宫来给姑母请安。”
“不必了。”沈荣宁皱起眉,满眼皆是抗拒:“我累了,你还是退下吧。”
“那姑母好好歇息。”沈越洲起身行礼,退了出去。
房嬷嬷走上前:“娘娘还是不肯原谅侯爷。”
沈荣宁冷笑一声:“我本可以不入这深宫之中的,是哥哥逼着我,把我送了进来,我从十四岁起就在这宫里,日日夜夜没有一刻放松过警惕,嬷嬷,我什么都没了......当初我本可以嫁给旁人的,都是兄长......兄长那般狠心,我凭什么要原谅他?”
沈荣宁抚摸着满头的珠翠,笑容苦涩:“兄长要我争宠,要我为家族铺路,我为了家族筑成一个又一个错,我没什么欠他们的。”
房嬷嬷叹息一声,良久才道:“娘娘心中才是最苦的。”
沈荣宁抹去眼角泪水,换上一副狠戾模样,她轻轻弯着唇角:“嬷嬷说错了,我没什么苦的,既然一步错步步错,那就一条路走到黑,太子之位必定是我楷儿的,那后位也理当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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