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强词夺理
江老太太本就对江娇心有愧疚,闻言更是心酸难忍。
儿媳贺氏离去前抓着江锦安的手百般不舍,让她们照顾好江锦安,谁又能料到侯府千娇百宠养了十二年的姑娘并非亲生呢?
江老太太人严苛,贺氏过门之初也曾对这个儿媳百般刁难过,可日久见人心。
贺氏温良恭谦,体贴孝顺,江老太太把贺氏当做半个女儿般疼爱。
江娇回府后老太太更是把原本对贺氏的那份疼爱加注在了江娇身上,江娇年幼时受了那么多委屈,江老太太从江娇回府之初便暗下决心,不再让江娇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这两日原想着江锦安懂事些了,岂料竟以贺氏教授的画功卖弄,又惹出了江娇的伤心事。
她把江娇抱在怀中,细细哄着,吩咐了刘妈妈去青竹斋请江淮来。
江淮得知江娇受了委屈,半分不敢耽搁,他来到雪松堂里,听江老太太说了事情经过,江淮眉目一凛。
江娇心思细腻,当初他们有意瞒着也是怕江娇因此神伤,岂料竟阴错阳差,叫江娇在长公主殿下面前丢了面子。
长公主好书画,江娇此番露了怯,必定叫长公主以为江娇腹中无墨。
江淮沉下眉,可此事也并非全是江锦安的错。
斟酌片刻,江淮道:“此事我已然知晓,等我为你寻宫中画师来教授你画艺。”
江老太太眉眼一沉,她叫江淮来是希望江淮能责罚江锦安一顿的。
江老太太眉眼低沉,嗓音更是严肃:“娇儿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又在长公主殿下面前失了这么大的面子,你便这般轻飘飘的解决了?”
江淮拧眉,他素来孝顺,这是第一次在江老太太面前驳了她的话:“那祖母以为呢?”
“祖母以为我该如何做?”
江锦安是长公主殿下亲自选定的人,可江娇的伴读之位是如何来的?
她不曾进宫为江娇打点些什么,江远兴事忙,鲜少插手府中内务,更是不可能帮江娇做这种事。
那江娇能求助于谁?
江淮从听闻宫中下旨要江娇入宫那日,便觉得江娇应当不是她心目中那般柔弱。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她有自保之力。
江淮不是个话多的,这些日子他明显感觉到江锦安对自己的疏离,这种疏离叫江淮觉得没由来的心慌,每每江锦安站在自己面前,可江淮却觉得她远在天涯之边。
无法触及,无法走近。
江淮袖口里的手,微微收紧。
江娇眉眼低垂,江淮的反应是她不曾预料的。
所以江淮还是对她起了疑心吗?
江老太太的呵斥把江淮思绪拉回:“娇儿为何不通画技,你母亲可是京中有名的才女,你外祖父一家更是书香世家,世代簪缨,你以为江锦安的画技为何如此之高超,不都是你母亲教导有方?”
“淮儿,你仔细想想,若是当年那歌姬不曾将娇娇掉包,娇娇又怎会吃尽苦头,又怎会不通书墨?”
江老太太说的话句句扎在江娇心上,若是她不曾被掉包,自小便是金尊玉贵的侯府嫡女,风光无限,又何至于受那么多年的苦?
“祖母莫要因为我斥责哥哥。”江娇挡在江淮身前,她苦笑道:“或许这就是我的命,木已成舟,哥哥的话说的很对,若是能得大师指点,对我来说也是大有裨益的。”
江娇的话令江老太太一阵心疼,江淮眉眼松动了些,心中涌出一丝愧疚。
“我定为妹妹请名师指点。”江淮起身,眼中心疼做不得假。
江淮离开雪松堂时,江娇出去相送。
待江淮远去后,眉眼淡淡笑意如云烟般立刻消散。
轻红帮江娇把披风拢好,轻声道:“瞧大公子的意思,倒是像站在二姑娘那头呢。”
轻红是柳嬷嬷的女儿,也是江娇心腹。
江娇轻轻合上眼,感受着穿堂风拂过面颊带来的凛冽寒意。
良久,她睁开眸子,嗓音极淡:“天不遂人愿,自有人力能及,大哥哥不帮我,还有二哥哥三哥哥同父亲和祖母,我又不是离了江淮不行。咱们去寻二哥哥。”
江止性子急躁,耳根子又软,加之他因为前头的木雕娃娃与江锦安起了龃龉,这是她最好的时机。
......
江娇算计人心是上乘,不出她所料,江止听闻后勃然大怒 ,江娇假模假样的阻拦了两下,待江娇走后,江止便带人去了清梨院中。
江止踹门而入,院门“砰”的一声撞在墙壁上,守门的女使瑟瑟发抖。
果不其然都说在清梨院中伺候近乎是个苦差事,此话诚不欺我。
院中动静惊动江锦安,她从书案前起身,赶到房门前时与暴怒的江止撞了个满怀。
江止目光扫到书案上江娇起的草图,竟是在作画!
江止冲上前去,把江锦安书案上的草图撕了个粉碎,纸屑纷纷扬扬落下,江止怒目圆睁,那张清秀的面容略显狰狞。
“作画?你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作画?你的画技是谁教的你都忘了,你居然还敢在娇娇面前卖弄,你难道就不曾有半分愧疚吗?”
画笔仍握在手上,贝齿紧咬,那是她画了小半个时辰的画作,如今却只成了一地碎屑。
想起今日在宫道上陆清渊的话,潜移默化之间,她总是带着前世谨小慎微被磋磨的只剩麻木的那个自己的影子。
江锦安想,若是前世的她,在大长公主的的雅集上,面对张婉莹的挑衅绝不会那样退让,她定会将手中酒樽掷于张婉莹面颊,因为她素来张狂不畏天地。
可那只是以前。
如今即便是为了在侯府暂时容身,她也不必事事委曲求全。
思及此,江锦安提笔走近江止:“二哥哥。”
她声音温软,江止一愣,“你要做什么?”
下一刻,手中笔尖落在江止的绫罗衣衫之上,上好的料子上被画了一个大大的叉号。
江止尖叫一声,后退两步:“江锦安你疯了!”
江锦安歪头笑,她这还算是收敛的,方才她想的是将笔尖落在江止面颊的。
“二哥哥毁了我的画作,我就不能毁了你的衣衫吗?”
江止气的语无伦次:“不可理喻!简直是不可理喻!”
他揪着自己的衣衫,心疼的质问江锦安:“本就是你做错了,你还不承认,娇儿又不曾欠过你什么,你为何总是揪着娇儿不放呢?”
这可是他新做的衣衫,价值不菲呢!
江止十分心疼,言辞之间愈发恶劣:“你自恃才高,在殿下面前卖弄,可你想过没有若非你那恶毒生母将你同娇娇调换,你哪里能有这样的造化?你不知感恩也罢,为何要拿这件事来往娇娇的心窝肺管子上扎,你这个满心恶毒之人!果真是随了你那低贱的生母!”
江止所言为真,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她生母为她做了一桩不光彩的糊涂事,害了江娇,让她受尽欺负。
她替江娇享了十二年的福,却也在前世用一条命还了回去,她不欠江娇什么。
江锦安弯唇笑着,这笑容在江止看来却有些瘆人,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怖的事,笑意里满是冷意与愤恨。
“你说的不错,可今日是殿下要我做的画,她江娇不通画技与我何干,我只是听从殿下吩咐,反倒是你,这画是殿下要我所做,如今却被你毁了,我一时气愤弄脏了你的衣裳又如何,毕竟是二哥哥先来我院中扰我清净的。”
江止气的牙根儿痒痒,“你这是强词夺理!”
“好,二哥哥既然决定我强词夺理那便随我一同去父亲院中分辨个清楚!”江锦安半步不肯退让,江止也是个烈火脾气,当即兄妹二人便往江远兴书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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