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图个彩头
转眼已是除夕,院中有小女使放着炮竹,噼里啪啦一阵炸响后,地上红纸散碎。
翠微给江锦安披了一件外袍,江锦安站在院中,看着春兰又拿出一挂鞭来,正小心的用火折子点燃,院中又是一阵噼啪声。
江锦安弯了弯唇角,笑得温柔。
翠微却是幽幽叹了口气:“今日是除夕,姑娘也不去雪松堂同老太太和侯爷团圆吗?”
这两日翠微已经说了许多次这话,江锦安知道她也不是想让自己同那些人和好如初,翠微只是觉得同在一府中面子上功夫总得过得去。
可经历了前世的事,江锦安哪里还会在乎什么面子不面子的。
反正早就与江娇撕破脸了,那些人都是向着江娇的,她同这些人自是无话可说。
况且江老太太和江远兴,怕是也不想看见她。
翠微低下眸子,为江锦安这爱憎分明的性子有些忧愁。
雪松堂那里,还不知如何编排自家姑娘呢。
翠微担忧的不错,雪松堂里众人围在江老太太身边守岁,期间谈论到最多的,便是江锦安。
江止道:“今日是除夕,一家人团聚的日子,祖母心慈特地不许她再禁足,江锦安却称病不肯来,她的病哪里有那么严重?我瞧着是装腔作势罢了!”
今日江淮刑部事忙,用过团圆饭后便又回了书房整理案牍,此刻不在雪松堂中。
江析皱了皱眉,道:“那次锦安落水是生了大病的,这次又......”
他瞥了眼江娇,没再说下去,只道:“锦安她应当不是装的。”
江娇神色一暗,往江老太太怀里缩了缩,江老太太怜爱的摸了摸江娇的发顶:“好端端的提她做什么,那个孽障不来也罢!”
江析闭了嘴,不知为何自他回府以来便觉得江锦安对他们有种从骨子里透出的疏离之感,像是不愿意扯上一丝半毫的干系。
明明去年离家之时,江锦安到他们的关系还不曾僵持到这样的地步。
江析正想着,院外小厮已经敲响了钟声,随之是铺天盖地的炮竹声响起,江老太太喜笑颜开,挽着江娇的手笑道:“新春到,我们娇儿又大了一岁!”
众人面上喜气洋洋,清梨院中也是如此,翠微和春兰争相放着爆竹,江锦安站在檐下静静看着,身姿清冷,听着此起彼伏的爆竹声,俏生生的小脸上被火光交衬辉映,脑中忽然想起那夜闯入自己房中的陆清渊来。
眨了眨眼,江锦安面上浮起一丝茫然之色,好端端的,为何会想起那个人来?
......
今日是年后第一次入宫,萧昭大方,早命人把赏赐给送了下来。
给江锦安的是一套赤金的头面并蜀锦六匹,给江娇的是一柄玉如意并绸缎几匹。
江娇心中有些不平,凭什么她江锦安能得一套赤金的头面,而自己便是这样一柄玉如意?
崇文馆中,时辰还早,夫子还未到,萧昭与太子殿下陪伴皇后娘娘用早膳来的迟些,江娇不知去了哪里,江锦安坐在自己位上,浑然不知暗处有人正打量着自己。
沈荣宁站在一株桃树后,抬手拨着眼前的枝丫,关切的往江锦安所在的方向瞧着。
似乎是瘦了些。
“娘娘!”房嬷嬷在她耳侧提醒,“今日您不该来的!”
若是要人不生疑,是一定要与江锦安划清关系的。
可为人母者,哪里能割舍的下子女,况且她已经撇下了江锦安整整十五年。
“我只瞧一眼。”沈荣宁泪眼凝凝,到底是没再多看下去,携着房嬷嬷一齐离开了。
游廊处江娇站在萧崇楷身侧,萧崇楷身量极高,江娇微微侧目看向萧崇楷:“七殿下。”
声音细弱,眼中闪着流光,江娇微微仰头看向萧崇楷:“多谢七殿下送我回崇文馆,若非七殿下,我不知何时才能回到崇文馆中,要是让长公主殿下得知,定是又要责罚我了......”
说着她捂住唇,像是极其惊慌:“是我言错,长公主殿下是极其温和的人。”
萧崇楷没什么反应,江娇不由得心慌起来,朝着萧崇楷视线所及的方向看过去,却只见微微摇晃的桃枝。
桃枝后,崇文馆里,一个身着浅碧色交领衫裙的姑娘正在写着什么。
虽看不清面容,可姑娘娉婷袅娜的身姿也足以令人遐想。
怎么又是江锦安!
江娇咬牙,轻声唤了萧崇楷一声:“七殿下?”
萧崇楷回过头,遮掩去眼底阴鸷,面上是一派温和的笑意:“怎么了江大姑娘?”
江锦安望着少年俊美的面容,不由得一阵心慌,萧崇楷生的俊美无铸,比起那个只知道读死书的太子殿下不知好了多少倍。
她心跳的厉害,柔柔行了一礼:“多谢殿下将我送回,若是有机会,娇儿必定报答殿下恩德。”
萧崇楷弯唇,抬手扶起江娇,江娇咬着唇,欲拒还迎的抬起头,声似莺啼:“殿下......”
萧崇楷下一句话却好似把她推至湿冷潮水之中:“大姑娘的妹妹倒是用功,听说她画技出众,连大皇姐都赞不绝口呢。”
江娇面色一窒,“是,二妹妹画技的确是好的。”
送走萧崇楷,江娇恨得咬紧了牙关。
她眼神似一条怨毒的蛇,冷冷的望着江锦安所在的方向。
若非她母亲狠毒,自己又怎会在外飘零长大,不曾习得母亲半分传神的画技,回府这几年江淮不是未曾替她寻过名师指点,也曾亲自教授过她。
奈何她启蒙太晚,画技上是无望,只能在诗词歌赋上多用些心思。
想起今日进府前江淮交代给她的话,江娇心情平复了些。
江淮不愿让江锦安继续留在萧昭身边,她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
只消今日过后,萧昭身边便只会有自己一人了。
......
帘卷西风,珠帘轻轻摇晃起来。
修长玉指撩开珠帘,郎君大步迈进殿中。
江锦安听见响动抬头,只见陆清渊穿着一身暗色织金宝相花纹的直裰,宽袖长摆,腰间箍着革带,上嵌玉石点缀,倒是一身极其繁琐的装扮。
往日瞧惯了他窄袖劲袍的穿着,今日一见陆清渊如此打扮,江锦安失神片刻。
“小公爷。”她站起身行了一礼。
郎君却是径直在她身前的桌案上坐下,长腿交叠,姿态闲适。
与生俱来的矜贵恣傲叫他无论做什么都透着一股子自在的矜傲,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江锦安,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二姑娘的伤瞧着倒是好了,可曾用了我送的药?”
听他提起那一夜的事,江锦安杏眸一下子瞪的滚圆,她别开脸:“小公爷说的什么,我听不懂。”
若非陆清渊主动提起,江锦安都觉得那日之事是一场梦境,那日陆清渊离去后她一夜未眠,后来又昏昏沉沉睡了一整日,是以第二日春兰同翠微还以为她又生了什么症病。
陆清渊闷笑出声,从袖中掏出一叠红纸包着的银票来。
看着那叠子送到自己眼前的银票,江锦安彻底愣住了:“小公爷这是做什么?”
好端端的开年第一日便给她送银票,瞧着数额得有几千两了吧......
她试探的看向陆清渊,却听得郎君幽幽一句:“压岁钱。”
压岁钱?
江锦安摇头,“这我不能收,先头答应给小公爷的重礼还未曾给您,怎么能收您的......”
她顿了顿:“压岁钱......”
陆清渊抿了抿唇,他不曾有与女子打交道的经历,相处最多的姑娘便是萧昭,除了萧昭以外,便是江锦安了。
他只是听叶舟说,除夕那日江锦安称病,想来她并未收到压岁的喜钱,这才拿了这些银票,想给她图个彩头。
谁知姑娘竟不要?
(https://www.vxqianqian.cc/4465/4465191/11111044.html)
1秒记住千千小说:www.vxqianqia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vxqianqi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