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高高拿起
一路胆战心惊的回了自己院中,才一进院子柳嬷嬷就迎上来,“姑娘!”
见江娇脸色不对,柳嬷嬷屏退院里人,带着江娇往屋内去。
江娇憋了一路的情绪终于在见到柳嬷嬷时决了堤。
她紧紧抓着柳嬷嬷的手:“嬷嬷,尤大这次可是把我害惨了!”
“不......不是尤大......是江锦安!这一切都是江锦安的算计!”江娇怒目圆睁,疯魔似的念念有词:“定然是她,若不是她故意设计尤大怎会找上我?她这是挖了个坑给我跳,偏偏我还中了她的奸计!”
“姑娘先定定心神!”柳嬷嬷抚着江娇的脊背,可江娇此刻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江锦安......嬷嬷!”
江娇含泪抬眸,眼中似是淬了毒,她一字一句道:“若是不能杀了她,我誓不为人!”
“那便杀了她!”柳嬷嬷哄孩子似的把人抱在自己怀里,江娇是柳嬷嬷扶养长大的,自从她养母去世后,她初到侯府处处陌生,柳嬷嬷就是她的主心骨。
“是,一定要杀了她!”江娇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了这几个字。
柳嬷嬷抱着她,轻声安抚着江娇。
在柳嬷嬷的安抚下江娇情绪平稳了许多,她擦干净泪水,把今日之事一五一十全部讲给了柳嬷嬷听。
“嬷嬷不知道,当时那情景之下我无可辩驳,江淮他一定是怀疑我了。”江娇垂下眸子,一阵接一阵儿的心慌快要把她吞没。
若是江淮怀疑了自己,再查出从前她栽赃江锦安的那些事来,她在这侯府中该如何立足?
柳嬷嬷问:“姑娘莫慌,长公子是如何说的?”
“他什么都没说,只发卖了尤大,便带着我们回来了。”江娇心中气闷,重重拍在桌案之上,她急得不知所以:“便是什么都没说我才如此心慌,江淮那样的性子,没说便是什么都说了,他若真觉得是我所为,从此往后便会渐渐疏远我,嬷嬷......我这次是中了江锦安的奸计了!”
“不妨事,不妨事。”柳嬷嬷思量片刻,道:“长公子最疼的就是姑娘,姑娘不若现在去青竹斋走一遭?”
“什么?”江娇抬起头:“现在便去?”
柳嬷嬷道:“姑娘糊涂了,在这侯府里事情真相如何往往是不重要的,重要的是老太太,主君和诸位公子的心在哪里。”
“只要长公子向着您,即便是查出是你所为又如何?您可是他的亲妹妹啊。”
江娇好似骤然开朗,“是啊,只要大哥哥向着我,又有何惧呢?”
“是啊。”柳嬷嬷温声道:“姑娘既然觉得长公子疑心您了,那便去青竹斋里探探长公子的口风,若真是疑心了您,也好日后想个对策出来解决啊。”
江娇觉得柳嬷嬷说的有理,江淮回来时面色铁青,并未同她说些什么,倒不如趁着事情才发生,去探探江淮的口风。
她来到青竹斋里,江娇把炖好的汤盅放在桌案上,娉娉袅袅往桌前一站,只低着头,也不言语。
这是她惯用的伎俩,江娇心知自己生的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动若弱柳扶风,再配上她这张与城阳侯府夫人极其相似的面容,江淮对她不可谓不心软。
今日也是如此。
江淮原本因今日之事有些迁怒于江娇,可看到江娇委屈巴巴的站在自己面前时,到底是说不出责备的话来。
“夜深了,你怎么来了?也不怕着了凉。”
听见江淮这话江娇稍稍放了心,她咬着唇,竟是直接在江淮面前跪了下来。
江淮眼疾手快把人拦住,厉声道:“你这是做什么!”
江娇低着头:“今日都是我的不是,我实在听信了尤大的谗言,又想着事关侯府名声,才冤枉了二妹妹的。”
提起江锦安,江淮蹙了蹙眉。
也是他太过莽撞,认定了江锦安行为不端,江锦安落泪时的模样他现在想起还是不免心口发闷。
可对着江娇又不忍心说什么重话,只道:“若非她往日顽劣,咱们又怎会认定此事与她有关,你也是为了侯府着想。”
“只是娇娇。”江淮话锋一转:“玉镯一事,你可有什么话要说?”
江淮目光如鹰隼锐利,江娇心中一虚,虚张声势道:“怎么,兄长是不信我吗?”
她忽然落泪,把江淮打了个措手不及,慌忙为江娇拭泪,江娇偏头躲过:“大哥哥不是不信我?还管我做什么?”
“并非是不信你,只是......”江淮的话戛然而止。
他的确是对江娇起了猜疑。
江娇使起了小性子:“大哥哥若是不信我,只管把我再送回那虎狼窝去,留我在侯府里又做什么呢?”
这话说的江淮一阵心疼,沈家可并非什么福地洞天,江淮哪里舍得?
从前不正是因为舍不得才把江锦安留在了侯府里吗?
更何况这是自己的亲妹妹,从前在沈家已经吃够了苦头,江淮自然是舍不得江娇回去的。
“是我言错,兄长向你赔罪。”
他岔开话题:“过两日便要入宫做伴读了,宫中不比家里,你身子弱不知能否适应,天色已晚,快些回去歇着吧。”
江娇也知道再闹下去便不好收场了,她轻轻嗯了一声:“我从来都是愚钝的,不及二妹妹聪慧,自小得母亲教导,可是大哥哥,我做一切都是为了侯府着想,即便是当初我回府时,二妹妹对我百般刁难我都不曾放在心上,今日之事并非我有意为之,大哥哥要信我。”
“好。”摸了摸江娇的头,让青斋送她回去。
江娇一走,青竹斋里彻底静了下来。
江淮坐在桌案前,桌上摆着的那本《策论》仍停在最初那一页。
江淮心思浮动,只觉眼前烟雾笼罩,叫他看不清前路。
可他在刑部多年,断过的案子数以百计,今日这桩事,他是真的看不清其中关窍吗?
......
江娇去青竹斋的消息江锦安是听翠微说说的,翠微一脸不平:“大姑娘定是又去青竹斋大公子面前,说您坏话了,大公子还真是偏心呢,高高拿起,轻轻放下,我呸!”
翠微越说越气愤,最后干脆把手中的锦帕当做江淮,使劲儿拧了起来。
江锦安落下最后一笔,画作已成,一副《荣春山水图》呈现在主仆二人面前。
江锦安微微一笑,仔细端详着。
翠微也在一旁看着,她道:“姑娘这画是送给苏姑娘的吧,苏姑娘最喜山水画作了呢。”
翠微口中的苏姑娘是江锦安的闺中密友,溧阳大长公主的孙女,苏念依。
江老太太与溧阳大长公主有些交情,因为她和苏念依算是从小一同长的,情谊非比寻常。
只是前世因为江娇回府后,江锦安因为自己身世自觉羞愧,成日把自己关在府中,诗词雅集也不甚参与,苏念依几次邀她出去她都不允,直到她名声尽毁被送进宁王府中,与苏念依便这么断了联系。
此次重生后她事务繁多,也顾不上去联系苏念依。
江锦安只记得苏念依最后是嫁给了赵国公府的小公爷,婚后不过几年便重病而亡,那时她在掖庭中,听闻消息时苏念依已经下葬,她甚至都不能去送她一程。
想起这些江锦安心口一阵抽痛,前世她沦落掖庭时,苏念依还曾派人送来衣衫吃食,只可惜那些东西往往都落不到她的手中。
“寻个时机,给溧阳大长公主府送个拜贴,咱们去看看念依。”
苏念依秉性柔弱,自小父母双亡,便是由溧阳大长公主扶养长大的。
翠微笑道:“姑娘同苏姑娘真是心有灵犀,前日苏姑娘还命人送来帖子来邀姑娘过府雅集呢,若是姑娘想去我便差人知会一声,后日姑娘直接去溧阳长公主府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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