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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不屑去做


今日她被浔阳长公主瞧上,江锦安早知道今日免不了一顿斥责,用过晚膳后江锦安便在屋内作画,不过一刻钟,青斋便带着人来了清梨院。

“二姑娘,长公子请您去一趟。”青斋面露不忍,但他是江淮身边的人,自然是唯江淮之命是从。

江锦安早有预料,也不愿为难青斋,索性放下湖笔,跟随青斋到了青竹斋外。

青斋道:“长公子请姑娘进去。”

江锦安点头,略微迟疑后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内室之中,江淮正坐在紫檀书案前,见江锦安进来,他放下手中湖笔,缓缓抬头。

屋内烛灯摇曳,银缸里灯油低落激起一圈涟漪。

再次踏入青竹斋,说不慌是假的。

江锦安满心防备,江淮眯了眯眼,绕过书案走到江锦安面前,他转动着指节上那枚白玉扳指,只静静的望着江锦安却并未开口。

他最擅长用沉默击垮旁人的防线,从前在刑部审讯时这是江淮常用的手段。

他猛地反应过来,不知从何时起,他对待江锦安竟然如对待刑部那些犯人一般无二。

江淮心底一惊,他动了动身子,再抬眸时眉眼戾气舒缓了些,他问江锦安:“今日之事可是你的手笔?”

果真是为伴读一事而来,江锦安定定的望着江淮,眼神漠然。

江淮冷哼一声,朝江锦安走近:“为了一个伴读之位下此毒手,害的无辜之人受伤,英国公府的赵家姑娘身子本来就弱,你可曾想过若是太医医治不及时,可会连累无辜之人丧命?”

江锦安张口,说出了那句不知前世曾对着江淮说过多少次的辩驳之语:“不是我做的。”

她眼眶发酸,前世对江淮的恐惧令她本能的胆怯,江锦安咬着牙逼自己直视江淮,她觉不容许自己在江淮面前再次露怯。

两人对望着彼此,谁都不肯示弱。

江淮看着眼前倔犟的江锦安,忽然松了一口气,那日果然是她想出来恶心自己的招数,连他都险些被骗了过去。

江淮淡淡道:“事到如今你还在嘴硬?”

人真是奇怪,江锦安痛哭流涕摇尾乞怜时江淮只觉天崩地裂,可江锦安又恢复了往日一般倔犟执拗的模样时,江淮却只想折断她的傲骨,叫她露出脆弱的一面。

江淮闭了闭眼,再睁眼时换上了一副温润的面孔,戾气被隐匿,可江锦安明晃晃瞧见他平静面容下未退的狠戾。

几乎是瞬间,男人抓着姑娘的衣领不由分说的将人带进内室,江锦安挣扎间打碎桌案上瓷瓶,瓷片碎裂声炸响,屋外青斋闭了闭眼,转过身去背对着正屋。

江锦安一路踉跄被拖着走进内室,她不受控制的摔在桌案之上,案几上堆积的公文滑落,江锦安摇摇晃晃的站直身子,映入眼帘的是内室中摆着的那鼎鎏金的瑞兽的香炉。

身子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眼前也逐渐模糊。

江淮的声音仍在耳侧:“我原以为你知道悔改了,谁料却是变本加厉......”

江锦安听着只觉江淮的声音虚虚实实,她望着自己摊开的手掌,上头似乎又布满了粘腻腥臭的鲜血。

江淮提着姑娘的衣领迫使她抬起头来,他对江锦安这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十分不满:“江锦安!”

男人的呵斥声令她短暂回神,江锦安望着江淮,眼中恨意汹涌。

前世自己到了婚配的年纪,却因为名声尽毁,迟迟找不到人家相配,那时夺嫡之争暗潮汹涌,江家是七皇子一派,为了拉拢宁老王爷,江淮竟然做主将她送去了宁王府给宁老王爷做妾!

宁老王爷嗜酒好色,年纪比江远兴还要大上许多,可江淮竟然要把自己送去给他做妾!

知道这消息的江锦安只觉天都要塌了,可江淮的决定从没有更改的时候。

她被绑着送去了宁王府里。

宁老王爷瞧着她貌美,喜欢的紧,好声好气哄着江锦安哄了两日,第三日江锦安仍不肯服软就范,宁老王爷一气之下便把江锦安扔给了府上一位酷吏的手中,想着叫江锦安吃些苦头,磨一磨她的烈火性子。

江锦安在那人手中受尽折磨,可她性子倔犟,即便如此也绝不同意委身于宁老王爷。

不知过了多少日,那酷吏吃醉了酒,对她起了歹心,她为了保住清白,便是用厢房内那鼎瑞兽香炉,活生生将那人打死的。

雨夜滂沱,那男人被她打的血肉模糊,动静惊动院中巡守,被人发现时江锦安正跪在地上,一下接一下疯狂的击打着那人的头颅,她面颊身上红白交加,雷声阵阵,姑娘满眼猩红动作一刻不停,而那男人,早在她打第二下时就已经已气绝身亡。

宁老王爷虽然好色,可此事过后也绝不敢再招惹江锦安这个亡命之徒。

她被打的奄奄一息后,便被转送进了掖庭中......

“江淮......”她咬字重重,眼中明晃晃闪过杀机。

江淮掐住姑娘的脖颈,渐渐收紧,他面露诧异:“谁准你直呼兄长名讳?”

空气愈发稀薄,江锦安也逐渐清醒过来,她抓着江淮的手指,眼中满是惊惧之色。

前十二年,江淮疼她宠她,她是整个江府的掌中珠,可如今,望着这个曾经最是疼爱她的长兄,江锦安满心悲凉。

江淮从前是疼自己不假,可也是他害的自己沦落泥沼不得翻身。

她声音哑极:“不是我......不是我......”

眼泪不受控制的滚落,江锦安即便是再不愿让江淮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可此情此景之下,她也无力控制。

江淮这才听清江锦安口中呢喃的话语,听到她的辩驳江淮心中微苦,手上力道一松,江锦安如一滩烂泥般跌落在地。

方才打碎的瓷片割伤姑娘的手背,她却毫不在意,似是从未觉察一般,江锦安剧烈喘息着抬起头,泪水糊满了那张清秀的面容,更添几分憔悴病弱:“不是我!”

她执拗的重复着,踉跄着从地上爬起。

“这件事与我无关。”江锦安咬着牙,忆起往事心中浮上一阵阵痛苦与绝望,她抹掉面上泪水,不受控制的手背上的鲜血在白皙的面庞上流血一道血痕。

江锦安似乎是才意识到自己的伤势,江淮原想着找大夫为她瞧瞧,可姑娘已经翻出锦帕,熟练的为自己将伤口包扎。

那动作熟练至极,鲜血瞬间染红了帕子,她站直身子,“长公子聪慧,此事只需稍稍探查便可知不是我所为,我也不愿再解释什么,只一句,此事与我无关,我并未在伴读择选上做什么手脚......”

她顿了顿,似是嘲笑:“更不屑去做。”

说完不顾身后怔愣的江淮,江锦安摇摇晃晃的往外走去,江淮性子阴沉,再留下去不知还要受什么折磨。

江淮还因江锦安包扎的动作不曾缓过神来,在姑娘即将出门时他转过身:“江锦安你站住!”

仍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命令口吻,可江锦安却并未搭理身后之人,她身形纤细,月华落在姑娘肩上,衬得姑娘更加瘦弱,如一片干枯的落叶般,轻薄易碎。

江锦安晃晃悠悠的出了青竹斋,即将踏出院门那刻,她脚步微顿,江锦安望着前方黝黑的回廊,声线极冷:“往后长公子不要让人来我院中了。”

江淮眉头紧锁,他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脱离他的掌控,似是不甘心般,他又叫了一声:“江锦安!”

青斋听得出自己主子这是动怒了,他忙低下头,生怕江淮的怒火波及到自己。

江淮明明可以将人强制的带回让江锦安再吃些苦头,不知为何,他却没有这么做。

或许是姑娘方才受了伤,那鲜血刺痛了他的双目,又或者是怕真的将人激怒,自此彻底失去这个妹妹,江淮迟疑了。

他站在门口,神色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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