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小说 > 无良贵女摇金钗 > 第一百四十六章 离他远些

第一百四十六章 离他远些


陈夫人套近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周茹慧从身后扯了扯衣袖止住了话头。

“臣女给太子殿下请安,太子殿下万福金安。”

“这位是陈夫人的女儿,周府的二姑娘。”太夫人作为太师府话语人,再度介绍道。

赵玄抬眼,眼前少女衣着艳丽,还算清秀的眉眼间满是压抑着的殷切,他勾了勾唇。

陈氏是霍重九的姨母,那这周二姑娘不就是霍重九的表妹么,上次他和霍重九从信州府回京便听闻江岁华和霍重九私通的消息闹得沸沸扬扬,他派人查了,消息正是这位周家二姑娘最先透露的出去的。

“不必多礼,倒是个可人儿,与你表哥倒确实有几分相似。”

周茹慧受宠若惊,眉梢眼角都浮现出喜色。“多谢太子殿下夸奖,臣女愧不敢受。”

她谢恩时垂着头,完全没有注意到男人在说这话时瞥向江岁华的视线。

“今日怎么不见重九?”赵玄抿了口茶。

“回殿下,霍重九染了风寒,老臣便让他在院子里多休息养病,待他痊愈,老臣会吩咐他亲自登门向太子致歉。”

太师抚了抚胡须,说话时若有似无地乜了江岁华一眼。

病了?江岁华心头猛地一紧,想起除夕夜宴从宫里出来后,少年骑在马上满身是雪的模样。

那日雪下得那样大,他没有带披风,陪她从大内走到江府,又在江府外等着将她接到谢宅,那身朱红色的衣袍再厚实,也挡不住数个时辰的风雪。

她紧皱的眉头自然没有逃过赵玄的眼睛,男人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

“原来如此,想是除夕夜染了风寒,好生休养便是。”

江岁华起身,语气略带歉意。

“太师、太夫人,除夕那日晚辈走得急,还有些东西落在了撷芳院,不知可否容晚辈去取回。”

太夫人从见到的江岁华第一面开始就对这个知礼懂事的好孩子有好感,如今虽说不再是太师府的义女,不能再唤她一声叔祖母,但在太夫人眼中,江岁华一直都是她的乖乖侄孙女。

“当然可以,齐嬷嬷,你亲自送江姑娘前去。”

郑氏和刘氏没有出席除夕宫宴,对江岁华如何受尽波折自证身份,如何殿前出手制服毒蛇并不清楚,都觉得江岁华只是拿太师府做踏板,好攀附皇恩。见少女还要回撷芳院拿东西,多少有些不情不愿,但碍于太子和公公婆婆都在场,只能咬了咬嘴唇心中愤愤。

“雪天路滑,你身子才好,小心别又染了风寒。”

赵玄对江岁华的反应并不意外,反而语气柔和地嘱咐。江岁华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蹙,朝赵玄颔首。“是,臣女明白。”

从前厅侧边穿过内仪门进入后院,一切依旧如此熟悉,有小女使洒扫的水榭,垂着柳枝的湖畔,积雪的假山,湖面架起的小桥,花园和去时无甚改变,唯有扫了又积满的雪地被清扫干净。

撷芳院内,只有两个面生的小女使守在门边,因为不认识江岁华,见她打扮搭华贵,又瞥见她身后跟着的齐嬷嬷,只以为是来找府中二姑娘三姑娘来玩的官家小姐。

江岁华顿在门口,朝齐嬷嬷道。

“怎么说我也是在府中住了四个月的,齐嬷嬷不必相送了,嬷嬷是太夫人身边得力的人,还是回去服侍太夫人罢。”

“正巧,太夫人吩咐大厨房采买的东西这会子应该到了,老奴去清点清点,姑娘请自便。”

齐嬷嬷是人精,当即便招呼着两个女使一并退了下去。

走进撷芳院,院子依旧是那个院子,只是没了人气儿,踏入其中自有一股寒气袭来,檐角挂着的冰棱折射出曜目的日光,像是闪耀的宝石。

恍然间她仿佛还能看见自己在阳光明媚的午后坐在石桌捣磨颜料,而云蝉和兰芷两个姑娘在院子里为了一瓣橘子嬉笑打闹,可一眨眼,院子里空空如也。

江岁华推开书房的门,却看见霍重九坐在书桌前。

男人又穿回了鸦青色的衣袍,长发披散着,肩头多了一件獭兔毛内胆的斗篷,屋内没有点蜡烛也没有烧炭,冷冰冰灰蒙蒙的空气蒙在男人身上,平添几分落寞。

江岁华视线从男人脸上掠过,发觉他脸颊似乎瘦削了些,唇瓣有些干涸,究竟是底子厚,一点儿也看不出风寒到需要卧床休养的地步。

少女视线从他身上扫过时,他也在打量少女。她素来喜欢穿些浅色的衣裳,浅紫、淡青、藕荷、素白,这些颜色穿在她身上衬得人冷冷清清,却也清丽出尘,今日少女穿得鲜亮,连肩上披的披风都是绣着红梅的,显得人格外贵气。

“云蝉那丫头怎么没跟着你伺候?”霍重九看向少女空荡荡的身后。

“今日进宫觐见,云蝉额头磕破了皮,没将养好,便将她留在院子里照顾父亲了。”

进宫觐见,那想必是跟着太子了,霍重九手指紧了紧。

“你不知道,那丫头知道你不回来在我跟前哭了好一通,这回可算是称心如意了。”

江岁华抿唇笑笑,两人之间又沉默下来。

“你病好些了么?”

“江伯父身体好些了么?”

沉默中,两人又异口同声地开口,两人大眼瞪小眼,最终没忍住笑出声来。

江岁华清了清嗓子,回道。“温氏在父亲体内下了南疆的蛊毒,但已经拔出,只是父亲还未醒来。”

霍重九皱眉。“与江伯父比起来,我的病症轻得不能再轻,只是小风寒而已,不打紧。”

他默了几息,又问。“接下来,你如何打算?”

江岁华毫不犹豫地回答。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

她顿了顿,敛去杀意。“之前你说过要我为你寻一样东西,非得等我成为丹青阁画师,才肯告诉我,现在我已是丹青阁画师,你可以告诉我了。”

霍重九抬手提起书桌上的一张宣纸,宣纸上画着一粉色的圆形图案。

江岁华走近十分认真地端详了一会,然后艰难地问出了一个问题。

“这是什么?”

霍重九提着宣纸的手一抖,宣纸落在桌上,他索性用手将纸张在桌上摩平。

“你看不出来这是海棠吗?”江岁华无辜地摇摇头,她是真没看出来这团糊成一团的粉色是海棠。

霍重九抿了抿唇,他为了给江岁华演示,可是画了好几遍才最终确定用这幅最满意的画作作为展示样本的,江岁华竟然看不出来,属实是让他感受到了一丝挫败。

“这儿是花瓣、这儿是花蕊,这一圈是金色的绣线和绿色的叶片。”

霍重九用手指着艰难地做最后挣扎,但显然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江岁华还是没能认出来,她看着那一一被霍重九介绍过的地方,实在难以想象。

霍重九若是不说,她还以为他画的是半生不熟的西瓜被人敲开成了几瓣,黑色的西瓜子摔在了外面,旁边还有被一圈泥巴和断成几节的西瓜藤。

瞥见男人稍显受伤的神色,江岁华没说话,只是默默绕到桌后,将桌上齐备的颜料挤出些许,就着那张惨不忍睹的宣纸,按照霍重九所画的“海棠”重新描画起来。

不过寥寥几笔,海棠便已初具雏形,江岁华作画时,广袖拂动掀起一阵浅淡的香气,因为站得近,霍重九闻得很清楚,他甚至能感受到少女银红色洒金广袖拂过手背时的触感。

江岁华画得认真,全然没有瞥见男人微红的耳根,直到画完,她才转头看向霍重九。

“这样可对?”

霍重九看去,纸上淡粉色的海棠围城一簇,花蕊细长末端是一点浅淡的墨色,青绿的叶片三三两两地贴在枝丫上,生动有趣,比他记忆中的那朵海棠图案更加精致。

霍重九点点头。“对。”

到底是书画世家,他画了不下五遍的东西竟还不如人家的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画出来的,不说海棠,便是那圈在海棠之外的金圈都比他的圆不少。

江岁华见他肯定,视线一扫将图案记在心底,但她不禁疑惑,这怎么看怎么都像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绣样,缘何一定要在她成为丹青阁画师之后在宫中替他留意呢?

但,霍重九不说,她也不必多问。“我会替你留意的。”

江岁华放下画笔,方才男人虽说自己没病,但是距离近了她却发觉男人眼底的红血丝和发红的耳垂,想起那日堆积在男人头顶和肩膀上的大雪,她有些愧疚。

“多谢你。”

霍重九微微一怔,想到那日她在谢宅门前与太子共立一把伞下的场景,心底忍不住发闷。

“要真谢我,就离赵玄远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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