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羁押
在场众人见了司马隽,皆是一惊,怔在当下。
王磡已是惊诧。
但片刻之后,已经恢复平静之色。
“豫章王府出了贼人,某乃陪审,传唤过来问话,天经地义,无须与世子招呼。”
“哦?是么?”
司马隽步上前来,扫了孙微一眼,而后,挡在了她与王磡中间。
“不知王仆射口中的贼人,是指我府上这婢子,还是我父王的继妃?”
王磡看着他,并未回话。
司马隽特地搬出已故的豫章王,就是挖了坑等着他跳。
太后如今还身陷在丧子的悲痛中。谁敢对豫章王这三个字无礼,就是戳了太后的痛处。
王磡道:“程瑜失踪,继妃与他有莫大的关联。这里头的缘故,亦是某审问之责。”
司马隽却说:“我糊涂了。太子才称赞继妃直捣龙潭、有大将之风,正要奖赏;王仆射却言说继妃放走了程瑜,里头大有文章。究竟是谁说的对。王仆射何不回府先与太子理论一番?待有了论断,再行抓捕?”
王磡坚决不肯放人,只道:“太子那头,某自会陈情。可世子若想将鲁氏带走,某恐怕不能答应。”
司马隽不屑理会,正要令人进来,却忽听身后的孙微道:“世子,妾有话要说,且借一步。”
他回头看她。
只见她望着自己,脸上又是那可恶的期待之色。
他有些不耐烦:“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王磡也已经听到,高声道:“此乃公堂,有什么话,请王妃当面说。”
孙微看着他,道:“王仆射若不依不饶,我等便只有到太子跟前理论去了。不知王仆射愿不愿走一趟?”
王磡瞪了她一眼,鼻子里“哼”一声,却不再多言。
孙微便将司马隽请到一旁。
“王仆射要将妾收押,便由他去吧。”孙微道,“请世子莫再争辩。”
司马隽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夫人在说梦话?”他冷冷道,“若是病了,府里有太医。”
孙微瞪他一眼,耐住性子道:“如今双方都在气头上,争不出个输赢来。妾请世子静下心来。妾请问世子,世子此行的目的为何?”
“夫人想说什么?”
“不过是想请世子以大局为重。”孙微道,“世子若要以褚将军为北府都督,需得五兵尚书外兵曹的手令,妾请问,外兵曹是谁人做主?”
司马隽心不甘情不愿地看了一眼十步开外的王治。
孙微正色道:“故而,世子能否成事,还得王治首肯,换言之,须得王仆射同意。世子不宜再与王仆射交恶。”
“如此说来,夫人任由王仆射收押,他就会同意?”
“并非如此。可是世子若跟王仆射在这无足轻重的事情交恶,后头的事情便断无可能。”
司马隽看着她冷静的神色,忽而觉得心里头窝了一口气。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
也不知自己着什么急,人家分明从容淡定,眼见前面是坑也要跳。只有自己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仿佛在自作多情。
他冷笑一声:“如夫人所见,我二人已经交恶,恐怕不是夫人能摆平的。”
“却不是。”孙微说,“王仆射之所以揪着程瑜不放,只想从中找到翻供的一线生机,他已经走到绝境了。世子只需给他一个下台阶,就能逆转局势。所有的局势,都是交换而来。世子只消细细盘算,就能交换出褚将军的北府都督之位。”
此话说罢,司马隽没有再说话。
“我若不愿意呢?”
“由不得世子不愿意。”孙微道,“妾方才说的话,世子记下了么?”
司马隽只觉那口气愈发堵得慌。
“这么说,我白来了。”他说,“一切只凭夫人造化。”
说罢,他看也不看孙微,朝王磡拱拱手,大步而去。
孙微看着他的背影,也瞪圆了眼。
这什么意思?
她明明在帮他,好说歹说,他却似乎全当了耳旁风般不以为然。
简直不识好歹!
重活一世,她自诩遇事能做到波澜不惊,心静如水,竟冷不丁被这二十岁的竖子气着。
不孝子!
——
司马隽此行,不能说白来。
王磡原想将孙微恐吓恐吓,甚至准备了牢狱,让她在里头待一待。那等去处,没有一位贵眷不会哭着喊着求人将她们放出来,再稍稍吓一吓,不到一个时辰就会交代。
此事,王磡本想着私下做。所以带鲁氏过来的时候,他千叮咛万嘱咐,不能让人知道是带来了这里。但不想,司马隽还是知道了。
不仅知道了,还亲自来了。
而令人没想到的是,这鲁氏竟然不跟司马隽走,要自己留下。
如此,反倒让王磡着实有些骑虎难下。
他只得找了间屋子,将孙微和阿茹一道关了进去。
那屋子带着股霉味,陈设简陋,只一床一案,连打发时间的玩意儿也没有。
“王妃这是何苦呢?”阿茹摇头,“好好的,要来当囚徒。”
“别说了。”孙微不嫌弃,将床收拾收拾,躺在上面,“先歇息,后头还有事要应付。”
阿茹瞧了她一眼,和她一道仰面躺下。
“方才,我看世子被气得不轻。”
孙微闭目养神:“他活该。”
“我来猜一猜。”阿茹仍饶有兴致,“世子急冲冲地来救你,结果你不识好人心,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把世子给得罪了?”
孙微笑了笑:“你道他是为我而来的么?不过是为了跟王磡较劲。你没听他说‘王仆射要动我豫章王府的人,跟我打过招呼么’,王磡驳了他的面子,他当然得来。否则不是叫人欺负到头上了?”
她故意压低了嗓音学司马隽说话,却全无神韵。
阿茹忍不住笑出声来,道:“他这话怎么就招惹王妃了?莫非你不是豫章王府的人?我看王妃是当局者迷。世子进屋之时,虽稳若泰山,可眼珠子却紧紧看着你,怕是想在你脸上抠出个洞来。”
“他那是恨得急了。他心里必是在想,我怎么又急着送死,还送到了王磡家里。”
阿茹叹口气,道:“算了,我不与你说了。你看着精明,都喜欢把人往坏处想。其实方才世子是一心要把你带走的。啧,世子方才好似救苦救难的神仙似的。要是他不来,我可要倒霉了。王磡手下那么多人,我也不知打不打得过。”
孙微看着黑黝黝的房梁,长长吁了一口气。
慢慢气消了,心里头就只剩下一个疑问:她与司马隽说的那么些话,他究竟听进去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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