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入梦
正如沈涛所说,整个燕京权势大到呼风唤雨的人,一个手巴掌都能数的清。
而我恰好认识一个——何允安。
时间线也对得上。
两个小时前在医院,他让我把胎儿打掉,而我回以一个中指。
何允安自幼要啥有啥,啥也不缺,但他不飞扬跋扈,相反的,特别阔气大方,很少与人置气动怒。
但万一触到他的逆鳞,他锱铢必较起来,令你乃至与你有关的人都在燕京混不下去。
所以不排除何允安是因为我竖中指的事,而拿浩宇下手泄怒。
我的心头一阵惶惶然。
和沈涛一家内斗,已经耗费了我太多精力。
若何允安也搅进来,我不仅分身乏术,也会没有任何悬念的输掉。
早在七年前,我在何允安跟前就输得一干二净。
我害怕浩宇就此毁掉,所以我不介意再输给何允安一次,
这是爸妈一辈子的心血,不能砸在我手里。
我心头凄惶,却也只能在安慰沈涛的时候,顺便安慰自己:“先睡觉,明天我亲自去和银行沟通,船到桥头自然直,别太焦虑。”
自离婚申请登记后,这是第一次和沈涛同睡一间卧室。
我心里很抗拒被他触碰,如果他现在碰我,我很可能会厌恶到演不下去。
好在他心情不佳,也可能是在外面吃饱了,完全没有想碰我的心思。
我稍稍心安,但前半夜毫无睡意,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浅浅地眯了一觉。
感觉刚睡着,就被一阵水流声吵醒。
我睁开眼,看到卫生间里的灯光亮了起来,沈涛也不在床上。
看了眼手机,才五点多,我靠着床头躺了会儿,便看到沈涛从卫生间里走出来。
“老公,你起这么早。”
“睡不着,我先去公司,你再睡会儿。”沈涛走到床边,俯身在我的额头上亲了亲。
“我和你一起去吧。”
我说着要起床,却被沈涛按回床上:“时间还早,你如果想去银行,上午十点左右去更合适。”
“好,那我十点前过去。”
沈涛点头:“你直接去银行吧,我会让财务联系你。”
沈涛走后,我又躺了会儿,起床煮了两颗鸡蛋,但只勉强吃完鸡蛋白,又服下保胎药,随即赶往银行。
公司的财务已经到了,是个叫王华磊的小伙,询问得知他是今年4月通过春季校招进的浩宇。
我心有猜忌:“财务部目前除了你,还有哪些人?”
王华磊说了几个名字,都是我不认识的,但入职时间都和他差不多。
也就是说,财务部已经被沈涛大换血。
可能是为了掩盖他挪用公款的事实,亦是他为了彻底掌控浩宇的手段。
我心思微沉,强打精神去找银行经理。
经理一看到我,就猜到我是为何事而来,摆摆手表示确实已经不能再合作,让我与其他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去其他银行想想办法。
这位经理曾和我爸打过多年交道,我打起感情牌:“叔,记得我七八岁的时候,叔你没有完成业绩,面临末位淘汰的压力,是我爸在不需要贷款的情况下,也从你手里贷款五百万,帮你完成了年度指标,保住了工作,我没记错吧?”
经理表情尴尬地点头:“音音,你爸的恩情我没齿难忘,但这次我真帮不了你。上头发话直接命令我取消和浩宇的合作,并到期收回贷款。我能力有限,和上头争辩过,但毫无用处,实在是帮不上你的忙。”
我善解人意地笑笑:“叔,我不为难你,实不相瞒其他与浩宇长期合作的银行,也在昨夜表示不能再合作。我寻思可能是浩宇得罪了某位大人物而不自知,如果你有所了解,能否给我透个底儿?”
经理面色凝重地思量一番:“应该是何家,具体是何家的哪一位,我就不清楚了。不过你们浩宇与何家没有业务上的往来,被何家针对确实没想到。依我看,你还是赶紧找到问题根源,然后该道歉道歉,该赔罪赔罪,如果现金流真断了,那可就回天乏术了。”
我道谢离开,虽然知道去别的银行也是一样的结果,但还是不死心地跑了一趟。
结果如我所料,都没有协商的空间。
我不死心地去了别的没有合作过的小银行,对方一开始很热情,一听到浩宇的名字就拒绝,理由大同小异,不是年底额度紧张,就是暂时没有政策。
从天亮跑到天黑,唯一的收获是全身的酸痛,和下坠抽痛的小腹。
我让王华磊下班休息,然后给沈涛发去信息,说我有点累直接回家休息,然后开车准备去医院。
一开始打算换个医院,因为不想与何允安撞上,即便这一可能性非常小。
车子开到一半,我的心越来越动摇,最终还是在前方的红绿灯路口掉头,去燕京第一人民医院。
去看医生前,我先去了趟卫生间,卫生棉上又有几滴深褐色的血迹。
今晚值班的医生换了一个人,她翻看我的病历又询问我今日的情况,说我小腹的坠痛感是先兆流产导致的宫缩,说明药物的效果不达预期,需要住院用硫酸镁进行治疗,以达到抑制宫缩的作用,起到更好的保胎效果。
我寻思住就住吧,眼下情况很糟,需要先保住孩子,这样才能有精力应对眼下火烧眉毛的境况。
大不了白天去公司,晚上再来住院打针。
但我没想到硫酸镁是那么可怕的东西。
不仅流速需要严格控制,每分钟的只能滴21滴,一瓶有12600滴,至少要输10个小时。
听完打针护士的描述,我已经有了惧怕心理,没想到刚打了一会儿我就心慌胸闷。
医生来检查后,说我的心跳接近150,是硫酸镁的副作用。需要流速,每分钟最多五滴。
“那要输多久?”我惊愕地问。
“至少30个小时。”
30个小时,只是听着,都感到可怕。
医生见我情绪不好,说可以让家人来陪我。
医生不说还好,一提到家人,我的心头越发酸楚。
我面上忍着没表露出来,等医生确认我的心跳平稳离开后,我把头埋进被子,有几滴眼泪悄然顺着脸上的纹路滑落到嘴边,一阵腥咸的苦涩。
但心里的难过,很快被身体的不适掩盖过。
一开始是喘不上气儿,接着胃里一阵翻腾,我举着吊瓶刚跑进卫生间,就吐了出来……
这一夜,我都记不清自己吐了几次,直到夜深,连日的疲惫终归击垮了我,令我沉沉睡去。
可是连睡着了,心都不安稳。
快六年没有入过我梦境的何允安,竟闯入了我的梦中。
我梦到他站在床边,盯着熟睡的我看了很久。
我在睡梦中感觉到他的注视,猛然睁开眼睛,就对上他没有温度的眸子:“把孩子打了,我就放过你。”
我想说话,喉咙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何允安见我没说话,突然凑到我的耳边,脸上带着笑,却不达眼底:“你舍不得,那我帮你。”
说着,何允安举起拳头朝我肚子捶击。
“不要!”我总算发出了声音,挣扎着推开他的同时睁开眼睛,发现没有何允安,有的是被我吓到的小护士。
“你还好吗?”护士小心翼翼地问我。
“没事,”我扶额,“我做了个噩梦。”
护士:“那就好,你老公给你买了早餐,你记得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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