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替贺兄找丝帕主人
贺承允原本漫不经心地进门,看见陆君之的模样,心里却是一惊。
“短短几日,你……你怎么瘦了这么多,脸上还这么多伤?”
短时间内,陆君之先后遭遇事业打击,情场受挫,加上留心园被殴打溺水留下的心理阴影。
整个人消瘦了一圈,身上衣袍都显得宽松不少。眼下也浮着淡淡青黑,属实憔悴了不少。
但陆君之仍旧勉强撑着身形,深深弯腰,给贺承允行了大礼。
态度再是真挚诚恳不过。
“贺兄,贺兄出身大族,品貌非凡,才学出众,愚弟能与贺兄相识相交乃是相见恨晚,三生有幸,又怎会有其他心思?
还望贺兄莫要听信那些别有心思之人以讹传讹的挑拨,愚弟心里只有对贺兄的仰慕钦佩,绝无一丝一毫轻视之心。”
矢口否认自己在留心园说过的话,并甩锅给传开流言的人。
反正贺承允没有像孔麟元当场听见,辨无可辨,只要能让贺承允相信,就还有挽回余地。
贺承允见他模样,也不免软了心肠,信了几分,走近亲自将他扶起身。
“端看子慎如今情况,就知你近日里的煎熬……还是要记得保重身体啊。”
陆君之心里大大松了口气,嗓音略哽,似是困境中的人看见一缕曙光,大为感动道:“今生……能得贺兄为知己,是愚弟的三生修来的福分。”
贺承允见他眼神真挚,怎么看都不像是背后恶语相向的人,心里的最后那点疑虑也散了,“我对贤弟也是这般。”
拍了拍他的后背,亲自抬手扶着他的肩膀坐回红木螭龙桌案前。
破冰后,两人三言两语,又恢复了往日的交往,桌上菜过五味酒过三巡。
贺承允已然有些微醉,面颊醺红,目光开始迷离。
他从袖中掏出一方百蝶戏花丝帕,搂在怀里,凑到鼻尖细细嗅闻。
陆君之正要开口取笑,就瞥见那丝帕一角镶绣着小小的白字。
脸色宛若吃了苍蝇般难看。
贺承允又抬头饮了一杯酒,手中却还不舍得松开那方丝帕,完全没注意到陆君之投来的阴郁渗人的视线。
“陆贤弟,你……帮为兄在潞州寻一个人。”
陆君之给自己斟了杯酒,抬头一饮而尽,才咬牙似的问起,“贺兄要找这丝帕的主人……你的心上人?”
语气止不住的阴沉,几乎快要冷如冰霜,滴出水来了。
贺承允喝了不少酒,昏昏沉沉,没有发觉陆君之的异常,只是呵呵一笑,“贤弟真是了解我……她是我的心上人不错。
我还记得我们头一次见面,正巧也是在与贤弟相识的那日……我还未回府,白姑娘她似是迷路的蝴蝶,误打误撞撞入我的怀里,说,说……是要给她的未婚夫送解酒汤。”
陆君之听着他们的过去,手指紧紧攥着酒盅,几乎要将之硬生生捏碎。
“原来贺兄……知道她有未婚夫。”
贺承允却轻轻嗤笑一声,垂手摸上了腰间的缎绣暗金竹纹锦带。
“她有未婚夫……又如何,我知道她心里有我。”
陆君之顺着看向他的腰间锦带,瞳孔骤缩,心尖一疼。
随即咬紧下颌,胸中怒火上涌欲。
白妙善也给他送了条一模一样的锦带。
当初他甚为感动,心疼她手上为此多出的几个针眼。
那时白妙善如同一只柔顺白猫儿亲密偎在他怀里,说只要他喜欢,她吃点这点苦头没什么,等她手熟了后,就不必让外面的绣娘给他绣腰带,她亲自来。
但谁能想到,白妙善那时还给贺承允也绣了一条。
甚至给他绣的那条只用了次一级的银线,而送给贺承允的这条,却用了最好最贵的金线。
陆君之几乎能听见自己牙间传出咯咯声响。
贺承允直接拎起桌上银纹酒壶,往嘴里灌了几口。
眉眼间染上愁色,“可这几日,我却……找不到白姑娘了,我担心她是不是出了什么,拜托贤弟帮我在潞州寻一寻。”
“……寻到之后,贺兄打算怎么办呢?”陆君之面色阴沉。
“她可还有未婚夫呢、”
贺承允闻言,低声笑了笑,语气透着几分不屑,“未婚夫又如何?”
“若是那男的不识好歹,我有的是手段逼他低头,让他老实的,乖乖的……解除婚约,放白姑娘自由!”
手中酒盅往桌案重重一放。
语气狂妄,却不是盲目自大,论他的官职地位,论贺家的势力,潞州城这地界,就没有能几家能抗衡的。
“那愚弟必定为贺兄……好好找一找”
陆君之面上皮笑肉不笑道。
—
这日,窗外春光正好,鸟声啁鸣。
尹罗罗刚用完早膳,派人搬了张美人榻放在木廊下,秋霁和春荷在旁边伺候奉茶。
她卧下刚翻了几张医书,就听廊外传来桃儿一叠声兴高采烈的呼唤。
“小姐,小姐……窦嬷嬷抓到了。”
桃儿像个小麻雀蹦蹦跳跳来到美人榻边,“刚刚我听说,昨晚窦嬷嬷被连夜带回来了,整个人瘦了好多,狼狈得像个乞丐。好在她偷的那些东西也没卖掉什么,绝大部分都追回来了。”
春荷闻言松了口气,“人赃俱获,也不亏小姐费心筹谋了这么久。”
尹罗罗也放下了心里的石头,问桃儿:“窦嬷嬷是被官府带回来的?”
桃儿点点脑袋,“先前大奶奶撒开人手,四处寻找都找不到人,最后才发现窦嬷嬷就在松下县的大牢里蹲着呢,为了赶着明日的孔家大寿,大奶奶赶紧托关系让潞州城官府将窦嬷嬷从松下县调迁过来。”
松下县是潞州城下属郡县,相距不远。
尹罗罗望着一旁素来少说话多做事的秋霁,浅笑夸赞道:“此事你又出力不少。”
为了防止窦嬷嬷卖掉脏物给儿子还债,或者逃得寻不见人影。
秋霁带着她三教九流的朋友,在尹罗罗的指挥下,有意无意堵住了窦嬷嬷的逃亡去处,不让她有携带东西逃脱的机会。
秋霁屈膝行礼,动作规矩,“这是婢子应该做的。”
即便秋霁这般说,尹罗罗还是抬手将她搀扶起来,再次论功行赏,自然也少不了桃儿和春荷的那两份。
三人得了丰厚赏赐,都高高兴兴地行礼道谢。
稍后,大房氏身边的翠蓝,亲自将一串迦南香木嵌蝉玉手串送到星罗苑。
尹罗罗捧着手串,轻吸一口气,如获至宝。
只要能将她父母的遗物追回来,一切麻烦她都觉得值得。
—
翌日一早,陆府门口停了满满当当的马车,随身伺候的嬷嬷小厮几乎挤满了甬道。
陆家大房,二房的人都先后到齐,就连平日里养在净心堂不露面的老夫人都由吴妈妈搀扶着出府了。
陆府摆出如此大的阵仗,正是准备去参加孔家老妇人的八十大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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