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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祸根


四福斋门口挂了“谢客矣,客请明日来!”的牌子,郦娘子在铺内同女儿们小聚。

乐善绘声绘色,一拍桌板:“成婚之日,父服未除,不能以谋杀亲夫论罪。哇,娘您是没瞧见,我四姐好威风的,把满腹诗书的大姐夫都给唬住了!”

好德想了想,还是摇头:“我觉着不对,大姐夫经史子集无一不晓,理政断案也难不倒。我猜,他那是对方表妹心存怜悯,有意成全。”

乐善坚持:“那也得你先寻到破绽,否则方玉蝉还不是一个死!娘,你说是不是?咦,  娘眼睛怎的红了?”

众人这才发现,向来闹腾的郦娘子竟红着眼睛,安静听女儿们笑闹。

郦娘子忙背过身去,一抹险些流出的眼泪,再回过头来,换上一副笑脸:“四娘长大了,出息得娘都不敢认了,娘是高兴的!哎呀,早知如此,娘也该做个局,自己做庄,还能大赚一笔!”

“娘!”

郦娘子大笑,一把将两个女儿搂住:“娘倒情愿你们长不大,不晓事,一辈子在我身边才好呢。可是不成啊,娘也会老,有护不动的那天,还得你们自己立得住!”

好德动容:“娘,等玉蝉的官司完了,我要回家住,我可太想你了!”

“好好好!你也得替两个姐妹留意着,她们还没寻到好人家呢!”

乐善顺杆爬:“我的夫婿可不好找,得比大姐夫有才的,比二姐夫有趣的,比三姐夫有钱的,比四姐夫还威严的……哈哈哈哈!”

郦娘子抬手照着后脑勺一巴掌:“痴话,要对你唯命是从,一心一意待你的!”

乐善哎呦一声。

话音刚落,琼奴带着春来匆忙进门,满脸难色:“四娘,怎么还在此坐着,外头都闹嚷起来了!”

好德正色:“又怎么了?”

“哎呀,方才经过市集,听好些人都在议论,沈大人叫御史台给参了,说他偏袒亲眷,判罚不公!”

开封府二堂里,杜仰熙一脸恼火。

“这是怎么回事?审刑院、大理寺竟众口一词,明知方玉蝉违律成婚,还要判她谋杀亲夫,坚持将她处绞,这才是判罚失当!胡来,都是胡来!”

沈慧照摇头:“大理寺的意思是,虽孝期成婚有违礼法,但父母双亡的贫弱孤女,为图生计服内出嫁的不是没有先例,官府也会体察人情,从轻处置。陆方两家三书六礼齐备,既未经官府公断,和离不成事实,那他二人便是夫妇!”

杜仰熙愕然:“呵呵,有律不守却谈起人情来了?但有分毫人情,何故坚持判死,荒唐!”

谯度禀报:“大人,宫中传来口谕,官家召见。”

杜仰熙眉头深锁:“定是那群御史闹到官家跟前去了!案子是我审的,一个个却都冲着你去,又是挟私妄断又是判罚失误,分明借此事大生事端,我陪你一道去陈情!”

沈慧照平静道:“我代掌开封府,就算是你断的案,也要经我允准才得呈报。何况宫里召见的是我,我去就行了!”

沈慧照大步向外走去。

到了门口,沈慧照迎面好德撞上,好德满脸忧色:“官人!”

沈慧照只略一点头:“放心!”

说完,他便匆匆离去,青石赶紧跟上。

杜仰熙急地追出来:“一张嘴如何抗辩几十张利口,沈大人!沈慧照!等等我!”

杜仰熙来不及同好德打招呼,追着沈慧照走了。

谯度适时走上前来,故意叹息一声:“娘子,莫不如劝劝大人,答应改判为绞,了结此事。”

好德却说:“人命关天,岂可因旁人非议无端改判,官人绝不会应的。”

谯度为难道:“大人平素刚正不阿,得罪了不少朝中权贵,为着这桩案子,怕要成为众矢之的!”

好德看了谯度一眼,只觉对方话里有话,心头更觉异样,又望向丈夫离去的背影,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郦家花厅里,春来上前添茶,寿华端起茶盏。

福慧迫不及待道:“当真要将方玉蝉判死?”

好德回答:“刑部和谏院都有认为罪不当死的官员,奈何抵不过众口铄金,玉蝉她……  怕是在劫难逃。”

康宁叹息:“听我家官人说,那些个好事之徒围了衙门,逼着开封府改判死罪,你说他们是不是闲的?”

寿华茶水不过沾了沾唇便放下了,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谯度说道:“官家命大理寺、开封府、刑部会审此案,可泰半官员都是支持判绞的,只怕就连两位大人,也会被追究‘失出人罪’。今日我来,想请大娘子出面,劝一劝杜大人,现在改判,还能说是顺应天意民心,再晚,怕就来不及了!”

寿华别有深意地看了谯度一眼,摇摇头:“官人的公事,我从不干涉。他天生执拗性子,劝也劝不回头的。”

好德道:“你瞧,我早说过了,叫你别白跑这一趟。大姐不会为了自保,劝大姐夫改弦易辙的。”

福慧急了:“三娘,你向来主意最多,当务之急,救人要紧!”

康宁奇怪地看了寿华一眼:“大姐姐,事关大姐夫的前程,你还这么气定神闲,真等着他免官待罪吗?”

寿华面露难色:“非我不愿,实是不能。眼下谁有扭转乾坤的本事,  我……也无计可施呀。”

谯度欲言又止。

康宁察言观色,问道:“谯郎君莫非有什么良策,何不明言告知?”

谯度迟疑道:“此事本不该僭妄,可大人待我恩同再造,也顾不得许多了!大人坚持不肯改判,眼前风狂雨骤、避无可避,要想逃脱这场劫难,除非——  ”

好德若有所觉,故作紧张:“除非什么?”

谯度叹息一声,为难道:“除非那祸根……不可,”他站起身,作势欲走,“诸位只当我没来过!”

寿华察言观色,接下去道:“除非那方玉蝉立时死了,这案子即刻了结,一了百了,对吗!”

此言一出,众人变色,好德猛地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门外偷听的琼奴和五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恐。

街角,好德坐在马车上等候,悄悄掀开帘子向外望去。

不远处,乐善将一串钱递给小乞儿,指了指对街的药铺。乞儿连连点头,往药铺去了。

很快,乐善上了马车,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好德伸手来接。

乐善一把按住:“四姐姐,这是险中求生,一个闹不好,咱们都得折进去。要不,再同姐夫商议商议??

“他会答应吗?好了,我意已决,不要劝了!”

好德攥紧了药包,神色非常坚定。

幽暗监狱中,方玉蝉蜷缩在牢房一角,狱卒在各囚室来回巡查,走到她门口时,趁人不备,将纸包丢进了囚室。

方玉蝉惊异,迅速扑过去藏起纸包,警惕地四处望望。

阴暗处,谯度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放心地转身离去。

夜晚,沈慧照正在书房抄写佛经,写到一半墨却干了,一抬头,发现四娘敛起袖子,正在为他研墨。

沈慧照道谢:“有劳娘子。”

好德别有深意道:“官人要劳烦我的,何止这一桩呢。”

沈慧照惊讶地望向她。好德抽出他手中的笔,蘸了浓墨,又还到他手里。

“大姐姐说,大姐夫万事都好自己担当,我看你也一样,明明说过不会瞒我哄我,事到临头全抛诸脑后!”

“四娘,我是怕你忧心。”

好德娇嗔:“当初还要赶人家走,我看你身边呀,片刻离我不得!”她忽然正色道:“三哥,有些话不消你说,我也会帮你的。”

沈慧照心知肚明,只是一笑:“那就辛苦娘子了。”

好德望向窗外深浓的夜色,意有所指地说:“写吧,写吧!今夜,可不大太平啊!”

陆九郎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陆父关切地问:“刘大夫,我儿何时能醒?”

刘在昌掩饰不安:“令郎伤势过重,元气大损,我另换过一剂方子,再看看吧!”

此时,药童端了黑漆漆的药进来,刘在昌看着那碗药送到床边,脑海里思绪纷繁。

数日前,刘在昌向薛光叩头:“薛大人,草民万不敢做此伤天害理事,只求大人开恩,放草民一条生路!”

薛光笑笑,轻轻扬了扬手里的卷宗:“世人只知名医刘在昌手到病除,怕还不知你药铺里卖的丸散错配方药,治死几条人命吧!”

卷宗丢在刘在昌面前,刘在昌瘫坐在地。

想到这里,刘在昌狠下心肠,向药童点下头去,药汤送到了陆九郎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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