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番外:一念之差
五月初,到了蔷薇花开最盛的季节。
申城四处可见繁茂的花墙。
白斯年来找柴伊人,给她带了点心铺子新出的鲜花饼。
说里面有花瓣,又糯又甜。
还说再过一个月,他的学业就完成了,他还在犹豫是找份工作赚钱养家,还是出国深造。
说这话时,他目光灼灼的望着柴伊人。
他说:“姐姐,要不你跟我一起出国吧,你之前在国外的学业不也没完成吗?咱们一块儿去。”
柴伊人犹豫:“我考虑一下。”
中午过后,有个操着北方口音的男人,来到了柴家门外。
要见柴伊人。
柴伊人不认得他,面色警惕。
来人看到她,眼里有光。
很礼貌的朝她躬身,行了一个很正式的礼。
自我介绍道:“柴小姐您好,我姓方,是施旅长带出来的兵。柴小姐叫我小方就行。”
听到施旅长。
柴伊人怔了怔。
自从上次施维旭跟她道别离开后,她就再没有过施维旭的消息。
她问道:“你是河北军?”
方奇点头。
柴伊人更疑惑:“你们不是解散了吗?”
她在报纸上看到过霍总统退位,拱手让出河北,并遣散了河北军的消息。
也听家里人说起过。
还听说他们吃了败仗,死了很多人。
方奇回道:“河北军确实解散了,我现在已经不当兵了。”
柴伊人心头生出种不好的预感。
问他:“你找我有事儿?”
方奇拿出一封信,道:“我来找您,是受施旅长所托,给您送东西。”
双手把信递到了柴伊人面前。
柴伊人心中顿时慌了,迟疑着没敢接:“他要给我东西,怎么不自己过来?”
方奇说:“施旅长留在北方不回来了,我在申城有亲戚,过来办事,他让我帮忙给带过来。”
他留在北方了。
柴伊人回味着这句话。
接过了信。
又迟疑着问:“他……是在那边成家了吗?”
方奇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愣了下。
有些紧张的开口:“没有,旅长他……他就是觉得北方挺不错的,所以留在北方了。”
柴伊人似信非信的点头。
对他说:“谢谢。”
又说:“你进来坐会儿吗?”
方奇忙摆手。
害怕似的,急急的道:“我还要去赶火车回去,就不给柴小姐添麻烦了,再见。”
匆忙又朝柴伊人鞠了一躬。
转身离开了。
柴伊人目送他走远。
拿着信,回到了自己房里。
一年半没有他的消息,她以为自己真的沉静下来了。
可再次听到他名字。
她还是会控制不住心跳狂乱。
这是她跟白斯年在一起时,从来不会有的感觉。
坐在窗前,柴伊人平复了好一会儿心情,才把信拆开。
“啪嗒”一声。
一把钥匙落在桌上。
柴伊人纳闷。
把信拿了出来。
展开来看,偌大的纸页上,只写了个地址。
是施维旭的字。
看起来信应该写了很久了,蓝字的钢笔字墨迹洇透了纸张。
柴伊人按信上的地址,找了过去。
是间带院的小公寓,隔着半人多高的院门,便可窥见里面满藤的蔷薇花。
有丝馨香溢出门来。
柴伊人拿出钥匙,打开了门。
院子不大,入目是全是肆意开放的花藤。
藤架下,摆着张躺椅。
旁边是石头雕刻的桌子,边上有两个小圆墩儿,桌上还摆着茶具。
她记得很早的时候,有次和施维旭出门游船。
说起未来的生活。
她说,她想要一间种满蔷薇花的院子,在花藤下面摆张摇椅。
闲来无事,喝喝茶,赏赏花。
等以后有了孩子,就陪他们在花架下面看星星,讲故事。
不知不觉间。
柴伊人又已泪流满面。
蔷薇不是一天就能长这么高的,这间院子应该准备很久了。她匆匆回到家里,把信封打开看了又看。
除了钥匙和写有地址的那张纸,就再也没有别的了。
信封上只有她的地址。
没有寄信人地址。
邮戳都没有。
柴伊人想找来送信的那个人,问一问施维旭在哪儿。
可她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
只知道他要去坐火车。
她匆匆去了火车站。
可是去往北方的火车有好多好多趟,她连小方的全名叫什么都不知道,更是无从查起。
她从火车站,又去了小院。
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找到了屋子的房契。
还有一张存单。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柴伊人翻出来之前施维旭给她写的信。
终于找到了一个电话号码。
她打过去。
对面的接线员说没有这个人。
是啊,曾经的河北军都已经被全部遣散了,他又怎么可能还在那儿呢?
廊坊。
一处偏远的墓园里。
方奇在一个光秃秃,没有立碑的坟前停住脚步,把坟头前的荒草拔了拔,摆上了祭品。
“旅长,你交待我的事儿,我帮你办完了。”
“就是用的时间长了点儿。”
“我就在老家种过菜,花这东西不会弄,开始水不是浇多了,就是浇少了,蔷薇总是种不活。”
“从去年春天,一直弄到了今年夏天。”
“好歹没辜负你的嘱托。”
“我看着她进的门。”
“她应该挺喜欢,出来的时候还哭了。”
“旅长,我把信和钥匙交给她的时候,她还问我,你怎么不自己去送。我按你说的,告诉她你留在北方了。她又问我,你是不是在这边成家了。我看她好像挺在意的,就说没有。”
“旅长,我应该没说错话吧?”
“我猜你应该也不想让她觉得你成家了。”
“旅长,我还自作主张,去了趟你老家,帮你看了看父母。”
“他们都挺好的。”
“也不知道旅长你为啥不让送你回家。”
“我觉得你家里人挺好的,我跟他们说我走累了,想讨杯水喝,他们还给我沏了茶,挺热情的。”
“哦,对了。”
“你当时不是说,收拾完房子,你抚恤金要是有剩,就让我自己留着吗?”
“我可得跟你说清楚,我没贪你钱。”
“剩下的钱,我跟房契放在一起,全留给那个姑娘了。”
“旅长,我也得走了。”
“北边又打起来了,这年头没啥活路,我打算再去找个部队参军。到时候不知道会被分去哪儿,下次来看你,也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我这次多给你烧点纸钱,你留着慢慢花。”
“旅长,我一直想不通,你为啥不让给你立碑。万一我也在战场上回不来了,以后都没人知道这坟里埋着谁。”
“又说多了。”
“旅长,下辈子,我还跟着你当兵。”
“嗐,我这个乌鸦嘴。”
“要是有下辈子,咱们都投生在和平年代,不当兵也不打仗了。”
“旅长,我走了。”
“咱们下辈子,再见吧。”
……
两个月后的码头,柴伊人道别了白斯年。
柴伊人说:“小白,我知道你很好,可我心里总有一个人,挥之不去。”
她说:“我不想耽误你,小白,祝你幸福。”
白斯年站在她一步外。
风掠过他的短发,眼中有些感伤。
他问:“我这一走要好几年,如果我回来的时候,你还像现在这样一个人,心里也放下了他,我们可以在一起吗?”
柴伊人没回答。
也许只有到了那个时候,才会有答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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